“他会。”
“为什么?”
“因为他已经没有别的路了。”
苏晚晴没再问。她看了陆隐一眼,转身离开。这一次,她的脚步没有放缓,也没有回头。
陆隐重新闭眼。体内真元依旧平稳,但耳廓微动,捕捉着外界每一丝变化。巡逻的脚步声规律重复,火堆噼啪作响,远处积雪压断树枝的轻响也如常。一切正常。
但他知道,真正的战斗还没开始。
陈凡不动,是在等体力恢复,也在等心理突破。他在计算距离、风速、守卫换岗间隙,甚至可能在想第一拳该打向谁的脸。他不需要赢,只需要造成伤害,只要能让所有人记住——他还活着。
陆隐不需要猜这些。他只需要结果。
只要那人踏入视线范围,只要他出手,一切就会结束。
他手指搭在膝上,轻轻敲了一下。不是命令,也不是提醒。
是倒计时。
帐内安静下来。炭盆爆出一声轻响,火星飞溅,落在毛毡上烧出一个小洞。陆隐没动。水杯依旧平静,表面无波。
热力图上的红点,仍然静止。
五里外的老松林里,风雪更大了。枯枝断裂声接连响起,积雪成片滑落。一道模糊的人影靠在树干上,披着破旧斗篷,脸上覆着霜层。他的右手紧紧攥着一对铁环,指节冻得发紫,却始终没有松开。左口袋里,三粒淬体散仅剩最后一颗。他一口一口吞咽粉末,喉咙干裂,每咽一次都像刀割。
他抬头望向远处。营地灯火隐约可见,在风雪中摇曳如豆。
他没动。
陆隐也没动。
两人之间隔着五里风雪,什么都没发生。
但整个营地的神经,已经绷到了极致。
一名巡逻队员在拐角处停下,揉了揉太阳穴。他太累了,连续六个时辰高度戒备,眼皮沉重得几乎睁不开。他靠墙站了两秒,深吸一口气,继续前行。
另一侧哨岗上,望远镜后的双眼布满血丝。那人盯着老松林方向,视线模糊了一瞬,又用力眨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陆隐忽然睁眼,望向帐外风雪深处。他的瞳孔呈暗金色,像是能穿透空间的距离。他仿佛看见了那道倚树喘息的身影,看见他颤抖的手指正摸向怀中最后的药瓶,看见他眼中燃烧的光——不是愤怒,不是仇恨,是一种近乎疯狂的执着。
手指最后一次敲击膝面,三下短促,如同倒计时归零前的轻响。
然后,他重新闭眼。
帐内寂静如初。炭火微弱,水杯无波,热力图上的红点依旧钉在原地。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走动。只有风雪拍打帘布的声音,持续不断,像一场永远不会停歇的鼓点。
(活动时间:2月15日到3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