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睁眼。
今晚无月。但后日开始,月轮将每日偏移一度。等到月亏那夜,子时三刻,月光会以特定角度穿过东侧断崖缺口,正好照入阵法中枢盲区。那一瞬,九宫锁灵的感应节点会出现错位。
机会只有三息。
他记下这个假设,暂不验证。现在最重要的是摸清其他势力的底细。谁强谁弱,谁主谁辅,谁会抢先动手,谁在等别人破局。
他需要更多线索。
次日清晨,他换了个侦查路线,绕向山谷背面更深处。那里有一片崩塌岩区,碎石堆积如丘,视野开阔。他攀上最高处,伏于巨石之后,望远静观。
半日后,东南方那批黑衣人再次出现。这次带了工具,在远处山坳架起简易帐篷。一人守营,三人分头在周边布设侦测阵旗。动作专业,配合默契,显然训练有素。
下午,红衣刀客独自返回,在另一处高地搭起狙击位,架起一把长弓模样的法器,对准谷口方向。
晚间,商旅装扮的四人组在溪边碰头,低声交谈几句后,派一人潜行至阵法外围五十步内,投出一枚探测符。符纸刚触地面光纹,立刻自燃。那人迅速撤退,脸色凝重。
陆隐看清楚了。他们都在测试阵法反应速度。一旦有人破防,其他人就会立刻扑上。
他收回视线,缓缓呼出一口气。
这些人不蠢。都知道不能先动手。谁破阵,谁耗力,谁暴露。最后捡便宜的,往往是藏得最深的那个。
所以他也不能动。
他必须比所有人更沉得住气。
回到弃屋,他再次翻开笔记本,在地图下方补上三处标记点,分别对应三股势力的可能据点。又写下一行新策略:【利用第三方破阵,我取药;若无人动,则我最后一刻出手】。
风险仍在。九宫锁灵不是摆设。稍有差池,阵法反噬足以重伤灵海境武者。他现在的实力,扛不住正面冲击。
但他有截胡仪。他知道时间,知道地点,知道弱点。他只需要等。
等月亏,等子时三刻,等那一缕斜光落下。
他闭眼调息,恢复体力。屋外风声穿过破墙,吹动桌角纸页。炭笔滚落地上,他没去捡。
夜深。
他忽然睁眼。
不是因为声音。而是感知中,那三股势力的位置,正在缓慢移动。像是在重新调整包围圈。他们的耐心,也开始消耗。
他坐直身体,右手三指轻敲膝面,三下,短促有力。
然后他低声说:
“人都在等。”
话音落,屋外一片枯叶被风吹起,打着旋,撞在墙上,碎成两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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