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卷着硝烟味扑在脸上,陆隐眯眼扫过前方山路。五具黑衣守卫的尸体横在碎石间,符器熄灭,血未冷透。他蹲下,匕首挑开其中一人腰带,抽出半张焦边纸条——上面潦草写着“铁门关”三个字。
李沉舟拄着断剑站在三步外,左肩包扎处又渗出血痕,但站得稳。他盯着陆隐动作,嗓音沙哑:“审出来的?”
“逃兵说的。”陆隐收起纸条,塞进内袋,“前方十里,岩壁合拢,只有一道铁门进出。敌方主力已在里面固守。”
话音落,灌木一阵轻响。灵汐从右侧坡上跃下,足尖点地无声。她长发束起,冰蓝发丝在月光下泛冷光,左手按着剑柄:“东侧有伏击点,三个人,藏在石缝里,用的是青岚界淘汰的毒雾弹。”
陆隐点头:“老套路。他们不知道你截过那批货。”
“所以我闻得出味道。”灵汐闭眼深吸一口气,再睁眼时眸色转锐,“风向偏南,毒雾还没散干净。”
徐北堂带着两人从密林穿出,皮甲沾满泥灰,右臂缠着布条。他走到陆隐身边,低声道:“西侧也清了。五个守哨,全睡死过去——被人从背后割了喉咙。不是我们的人干的。”
陆隐眼神一凝。
“有人比我们先动了手。”徐北堂递过一枚黑色令牌,上面刻着扭曲蛇纹,“这是黑水派残部的信物。他们内部乱了。”
慕容雪从断崖跃下,落地时枪尖点地稳住身形。她铠甲染尘,右脸疤痕在月光下清晰可见。“左侧高地已控,视野覆盖整段山道。敌人换岗时间是子时三刻和丑时初,每次间隔十二息。”她抬手,枪尖在地面划出两道线,“两个窗口,够我们摸到墙根。”
陆隐取出笔记本,翻开最后一页。炭笔快速勾画:铁门、通风道、巡逻路线、纸鸢飞行轨迹。他指着墙根一处凹陷:“这里有个暗道入口,被碎石半掩。宽不足尺,只能匍匐通行。”
“我去。”灵汐立刻道。
“不。”陆隐合上本子,“你太显眼。他们认得你的剑气。”
“那我去。”李沉舟开口。
陆隐摇头:“你撑不了半个时辰。”
“但我能走完这段路。”李沉舟握紧断剑,指节发白,“你现在缺的是时间,不是战力。我进去拖住机关,你们后手跟上。”
沉默几息。
陆隐看着他左肩渗血的绷带,最终点头:“你先进,我在外接应。一旦发现异常,立刻退出。不许硬撑。”
“明白。”李沉舟把断剑背到身后,活动了下肩膀,疼得皱眉,但没停步。
队伍分三路压上。徐北堂带人控西侧林区,布绊索、贴预警符;慕容雪率侦察组埋伏左侧断崖,枪尖在石面刻画进攻路线;灵汐潜至右高坡,长剑横膝,闭目调息,等待突袭指令。
陆隐亲自带队抵近铁门前五十步。他趴伏在乱石后,目光锁定那扇三丈高的黑铁门——门身锈迹斑驳,中央嵌着一块青铜盘,刻满符文,显然是机关锁控。门后火光闪烁,隐约传来脚步声和命令口令。
他掏出干扰弹,在掌心掂了掂,又收回。
现在动手,只会惊动里面的人。
他转头看向李沉舟。对方已脱去外甲,只穿紧身作战服,正缓缓爬向墙根那处通风口。动作慢,但稳定。每挪一步,左肩都传来压抑的闷哼,但他没停。
十步。
五步。
两步。
李沉舟伸手拨开碎石,露出一道狭窄铁栅。他抽出匕首,插进缝隙撬动。铁锈崩裂,发出轻微咔响。
陆隐屏息。
门后巡逻的脚步顿了一下。
没人喊话。
脚步继续走远。
李沉舟松了口气,收起匕首,开始匍匐钻入。身体卡住一次,他咬牙缩肩,硬挤进去。最后一截腿消失在洞口时,他回头看了陆隐一眼。
陆隐点头。
李沉舟抬手,做了个“安全”的手势,彻底没入黑暗。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
陆隐靠在石后,手指无意识敲击匕首柄。三息。十息。三十息。
没有动静。
他翻开笔记本,重新核对巡逻规律。天命截胡仪视野开启,淡灰色文字浮现眼前:
【前方守卫·天命等级:白色·未来关键机缘:无·警戒度:低】
【铁门机关·来源:黑水派旧制·破解方式:内启铜栓·剩余时间:子时三刻换岗】
正常。
可越是正常,他越觉得不对。
李沉舟进去快两分钟了,按理说该传个信号出来。
他正要起身,忽然看见通风口边缘闪过一道微弱红光——是李沉舟贴在袖口的示警符,正在发烫变色。
有埋伏。
陆隐立刻抬手,打出三短一长的指光信号。左侧断崖,慕容雪抬枪回应。右侧高坡,灵汐睁眼。徐北堂在密林中挥手,小队全员进入一级戒备。
他没动。
不能强攻。门后可能有陷阱,李沉舟在里面。
他盯着铁门,大脑飞速推演。
换岗还有七息。
那是唯一的机会。
他取出最后一枚干扰弹,轻轻放在地上。然后从怀中抽出一张符纸——静脉封络符的复制品,蓝级,是他早前从北境截胡所得图纸仿制的。虽不如原版,但能撑三十息。
他咬破指尖,血滴在符上,画下三点一线。符纸燃起青焰,他迅速将灰烬拍在自己左臂经络处。一股灼痛窜上肩头,但他压住闷哼。
准备强行冲脉提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