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斜照，碎石间的金属片沾着荧蓝苔藓，映出一点反光。陆隐脚步未停，从它旁边走过，目光扫过前方巷口。碑林西侧的废墟地带比昨日更嘈杂，人流多了三成，灰白制服的居民穿行在断裂石灯与倾倒碑体之间，像一队队被编好程序的工蚁。
他左手按了下背包带，肩胛微沉，确认自制干扰器还在胸前贴着。昨夜捕获的那段频率波形已录入手表，此刻正循环播放，模拟出微弱共振。这是他在新世界的第一道护身符——不求多强，只求别被系统盯上。
巷子窄，两侧墙面上蜂窝阵列密布，孔洞深处有幽蓝电流偶尔闪动。这种地方通常有巡逻岗哨，但今天没有。陆隐眼角余光掠过角落塔台，顶端光环停转，底座灰袍人不见踪影。执法盲区。适合动手，也容易惹事。
三个身影堵在岔路口。
两米高，肌肉撑起外衣，手臂戴着金属护臂，表面刻着编号“K-7”。他们围着一个矮小身影，那人背靠断墙，双手抱头，终端掉在地上，屏幕裂开。
“没税？”为首的男人一脚踩住终端，“那就交模块。”
那人摇头，嘴唇发抖。
“不交？”男人咧嘴，露出染黑的牙，“那把你腕带拆了，扔进排污井。”
陆隐停下。五步外。
他没动背包，也没摸干扰器开关。先看四周。左侧巷壁无监控光幕，右侧倒塌半截的检测门红灯熄灭。电力中断。执法真空期，最长可持续十七分钟。
有用。
他往前走了一步。
三人中有人察觉，回头。眼神冷下来。
“外来者。”那人说，“滚远点。”
陆隐没说话。右手滑到肩带内侧，拇指轻推按钮。胸前装置嗡地一震，释放出0.3秒电磁杂波。几乎是同时，对方左臂护臂闪了一下红光，动作迟滞半拍。
就是现在。
他侧身切入，左脚踏地发力，整个人如箭射出。第一人抬手要抓，陆隐已绕到其右肋，左手扣住手腕反拧，借力带人转身，将其狠狠甩向墙面。后背撞上蜂窝板，一声闷响，电流乱窜，护臂彻底失灵。
第二人怒吼冲来，拳头带风。
陆隐屈膝顶出，击在其腹部下方。那人闷哼一声，重心前倾。他右掌切颈侧，动作干脆，不重不轻，刚好切断供氧神经。身体软倒，昏过去前膝盖砸地，发出一声脆响。
第三人站在原地，没再上前。
他看着陆隐，眼神变了。不是怕，是警觉。这种人见得多，知道什么时候该打，什么时候该退。
陆隐站直，呼吸平稳。他看了眼地上两人，一个挣扎着想爬起，另一个还没醒。他没补击，也没威胁。只是站着，像一块石头挡在路中央。
第三人后退半步，转身就走。脚步快，但没跑。
陆隐这才转向墙边那人。
“起来。”他说。
那人抬头，满脸汗，手指还在抖。他慢慢扶着墙站起来，弯腰去捡终端。屏幕黑着，外壳裂了缝。
陆隐没伸手帮。等他站稳，才开口：“这片区域每小时清查一次。下次别走这条线。”
那人点头，声音挤出来：“谢……谢谢。”
“你欠他们税？”
“不是税。”他摇头，“是‘通行费’。他们自己定的。”
陆隐嗯了一声。不意外。规则之外总有灰色地带，有人吃人。
他弯腰，从昏迷者胸口取下能量模块，轻轻放在那人手上。金属外壳还带着体温。
“拿着。能撑两天。”
那人握紧，指节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