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隐在楼顶站了不到三分钟,风向变了。
铜钱冷却,掌心余温散尽。他收起笔记本,翻身跃下水泥台,落地无声。旧矿道位于城南边缘,距离宗门外围不足五里,地势低洼,常年积雾,是逃犯藏身、黑市交易的首选之地。他没走主路,贴着墙根穿巷,每过一个转角都停半秒,听风辨形。
两小时前,林小雨已将假情报上传系统。但他不信系统。信息流太杂,高层封锁太多,真正能触达叛门长老的渠道,只有宗门内部通讯频段。那频段加密三级,普通弟子无法接入,但陆隐截胡过一位阵法堂执事的记忆碎片,知道其中一条备用信道仍在运行——用于外勤巡逻日志回传。
他要去那里动手。
废弃信号站就在矿道入口三百米外,半埋在塌方土堆里,铁皮屋顶歪斜,天线断裂。门锁锈死,陆隐从袖中抽出一根细铁条,插进锁孔,手腕轻抖,咔一声,门开。室内布满灰尘,中央一台老旧终端机还连着线路,屏幕裂了,但电源灯微闪。
他打开背包,取出一块巴掌大的黑色模块,接在主机接口上。这是他用截胡得来的低阶阵纹拼凑的伪装程序,能模拟外勤弟子的身份码,将伪造情报嵌入正常数据流。屏幕上跳出提示:【接收端:青岚剑宗-长老院巡查组】。
时间:正午前四十七分。
他按下确认键。数据包发送成功,标题为《S级机缘预警:寒髓草核心坐标更新》,内容包含一段伪造的能量波形图,特征码与近期穿越者降临波动高度吻合。他还特意加入一串真实残留气机——来自一枚废品符箓的灵力余波,经天命截胡仪放大后,足以骗过普通探查手段。
做完这一切,他拔出模块,关机,原路退出信号站。临走前,从包里取出七枚铜钱,分别埋在通往矿道深处的七个关键岔口下方。这些铜钱经过简单阵法改造,能感应灵力波动,一旦有人经过,怀中的母币会同步产生温差震动。
他现在要等。
提前两小时抵达矿道外围,在坍塌岩壁后的凹洞藏好。这里视野开阔,主入口一览无余,又不在常规巡查路线上。他靠墙坐下,闭眼调息,耳朵捕捉每一丝风声。
正午时分,第一枚铜钱震动。
轻微,持续两秒,温度上升约一度。有人进入矿道。
陆隐睁眼,启动天命截胡仪。视野边缘浮现淡灰色文字:
【检测到灵力波动】
【强度:中等】
【路径匹配:主入口→左支道A】
他没动。等第二枚、第三枚。
十分钟内,四枚信标相继触发,波动轨迹呈稳定前行状态,未停留,未折返。目标不是来勘察的,是直奔密室。
当第五枚信标震动时,陆隐起身,沿壁缓行。脚踩碎石区前,他先伸手探地,确认落点稳固。途中发现地面有新踩痕迹,深约半寸,步距均匀,属成年男性。旁边还有微弱能量残留,呈螺旋状扩散,与残符背面刻痕模式一致。
他继续前进。
越往里走,空气越冷。天然灵雾开始弥漫,能见度降至五米以内。他放慢速度,每一步都贴着岩壁移动,避免踩到松动石块。前方传来滴水声,节奏稳定,掩盖了大部分脚步声。
第六枚信标震动。
距离缩短至一百米内。
他停下,从怀中取出母币,握在掌心。温度正在缓慢上升,说明目标仍在接近最终停留点。他靠在一处凸岩后,缓缓抬头,透过缝隙向前窥视。
前方是一处半塌的地下密室,入口被碎石半掩,仅容一人弯腰通过。门缝透出微光,似乎是烛火或符灯。
陆隐屏息,猫腰靠近。
第七枚信标震动后,再无变化。目标已停驻。
他趴在裂缝外,调整角度,终于看清内部景象。
灰袍长老站在石室中央,斗笠摘下,面容模糊,但右耳缺了一角,与失踪药市眼线描述一致。他面对一面光滑石壁,低声说话:“东西带来了?”
石壁忽泛波光,如水面荡漾。一道模糊身影浮现,身穿黑袍,看不清五官,只有一只手伸出光影,掌心托着一枚晶体——通体幽蓝,表面流动着不规则裂纹,正是战利品箱中常见的能量核心。
长老点头,从袖中取出一份卷轴,递过去。
交接完成。黑袍人收回晶体,身影渐淡。石壁恢复原状,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长老立在原地三秒,转身欲走。
陆隐的手按在刀柄上,呼吸压到最轻。
证据确凿。勾结外敌,私传宗门禁物,泄露机密路线。只要将这段影像录下,交予执法堂,此人必废。
但他不能动。
此刻抓捕,只会打草惊蛇。背后势力尚未浮出,接头人身份不明,且对方能在宗门禁地开启跨界投影,绝非普通散修。贸然暴露,不仅线索中断,自己也会成为众矢之的。
他必须等更大的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