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在哪?”萧寂问。
“据报,往北谷去了。”
“北谷?”萧寂冷笑一声,“那边除了废弃药田,什么都没有。”
他沉默片刻,忽然道:“撤掉跟踪的人。”
亲卫愣住:“可是……”
“我说,撤。”萧寂把卷宗抱紧,“他要是有问题,早就跑了。何必回来查什么铜钱?”
亲卫迟疑了一下,挥手示意同伴撤离。
萧寂望着北谷方向,眼神复杂。
他感激陆隐阻止了一场清洗。
他也愧疚自己差点杀了无辜同门。
但他更无法忽视那种感觉——这个人,总在关键时刻出现,总能抓住别人抓不住的细节。
像一把藏在鞘里的刀,你看不见锋刃,却知道它随时能出鞘。
他不想当别人的刀。
也不想被人牵着走。
所以他必须看清,陆隐到底是盾,还是另一把刀。
陆隐走在北谷小道上,脚步平稳。
母币温度已回落。
第六枚信标彻底失联,说明敌人正在加速。
他知道萧寂会查到信标丢失的事。
也知道对方迟早会撤掉跟踪。
聪明人不会一直派人盯着一个没逃跑的人。
他停下脚步,从袖中取出那截断丝,放在掌心看了看,然后扔进路边枯井。
证据不能留太多。
也不能太少。
他需要萧寂相信他,但不能依赖他。
宗门之内,能靠的只有自己。
他抬头看了眼天色。
日头将沉未沉,光影拉长。
远处传来钟声,是晚课将至的信号。
他转身,朝矿道方向折返。
这一次,他走得更快。
背影笔直,像一根插在大地上的铁钉。
当他再次经过高台下方时,脚步微微一顿。
风里有一丝异样。
不是气味,也不是声音。
是一种感知——像是被什么东西擦过皮肤,短暂而清晰。
他立刻启动天命截胡仪,扫视四周。
视野浮现灰字:
【环境状态:无直接威胁】
【隐藏波动:微弱灵力残留(来源:东南三十米岩壁)】
【持续时间:不足两息】
他眯起眼,看向那片岩壁。
表面看不出异常。
但他记得,上午时那里有一道裂缝,里面卡着半片枯叶。
现在,叶子不见了。
有人进出过。
而且用了隐蔽术法。
他没靠近,只在笔记本上记下坐标,标注“可疑点A”。
然后他继续走。
回到矿道口时,天已擦黑。
他最后一次检查七枚信标的状态。
母币反馈:四枚正常,两枚失联,一枚被动触发——正是他贴了反追踪符纸的那一枚。
说明有人碰过。
就在十分钟内。
他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他们在急。
那就说明,他离真相不远了。
他合上笔记本,抬手摸了下下巴,像平常一样。
然后转身,朝着宗门主殿方向走去。
步伐稳定,背影沉静。
身后,矿道口的风卷起几片碎纸,其中有一页写着“非例行调动,路径偏离”,旋即被黑暗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