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她脸上那道淡痕,眼神沉了下来。母币贴在胸口,灰字依旧显示【环境排斥:低度】,没有任何异常提示。这意味着,她的伤不在天命轨迹之中——不是机缘,也不是劫数,纯粹是人为叠加的残局。
救不了。
至少,常规手段救不了。
他回到软榻旁坐下,再次探手搭上她腕脉。脉象浮乱,时强时弱,魔气仍在缓慢推进。清灵丹只能延缓,无法清除。他需要更强的东西——能净化异种能量的药引,或者某种特殊本源之力。
可这些东西,宗门没有。
他低头翻开笔记本,在最新一页写下:“灵汐,旧伤复发,魔气侵心,常规治疗无效。”笔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需寻非常之法。”
写完,他合上本子,塞回腰侧暗袋。
抬头望向天空。日头已高,阳光照在亭顶瓦片上,反射出刺眼的光。他眯起眼,手指无意识敲击膝盖,一下,两下,三下。
他在想。
怨气。
那是一种存在于世界夹缝中的负面能量,通常被视为毒物,会腐蚀修士神魂。但据他所知,某些极端体质者可将其转化为修复之力。他曾见过一次——在北境战场上,一名重伤垂死的将领,靠着吞噬战场怨念续命七日,直到援军抵达。
如果能把怨气提纯,再引导入她体内……
念头一起,他自己都怔了一下。
太险。
一旦控制不住,怨气反噬,她可能当场爆体而亡。而且这种做法从未有人尝试过,连典籍都无记载。稍有差池,就是两条命。
可如果不试,她活不过三天。
他看着她安静的脸,手指慢慢握紧。
风险再大,也比看着她死强。
他站起身,走到亭外,从怀中取出母币,贴在掌心。闭眼感应周围波动。这片区域依旧平静,没有监视法器,也没有追踪印记。安全。
他睁开眼,低声说:“我会让你活。”
声音不大,像是一句承诺,也像一句决断。
然后他走回软榻边,重新坐下。一只手搭在她手腕上,继续维持真气温养,另一只手则按在自己胸口,调动体内残存罡气,准备随时应对突发状况。
风吹过亭角,掀起一角白裙。
她躺在那里,像一尊即将碎裂的瓷像。
他坐在旁边,一动不动。
时间一点点过去。
阳光从东移到西,亭中光影拉长。他的影子覆盖住她半个身子。远处传来钟声,是宗门午时巡更。
他没抬头。
只是把按在胸口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母币微微发烫。
他知道,接下来要做的事,可能会引来世界排斥暴涨。
但他不在乎了。
有些事,必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