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隐不动。他知道问题不在内部。那些裂痕不是结构失误,而是外部施压所致。有人在用远程阵法撞击结界,测试强度。
他深吸一口气,将残余无命本源集中于右手掌心,轻轻按在地面阵图交汇点。一股极细微的波动扩散而出,如同水波荡开涟漪,短暂扭曲了局部空间频率。
裂痕停止扩张。
徐北堂抓住时机,最后一道咒语脱口而出。九柱齐震,银光暴涨,结界光幕彻底闭合,裂痕弥合如初。风止,云散,天地归于平静。
成了。
徐北堂踉跄一步,单膝跪地,喘息粗重。他抬手擦去嘴角血迹,望着头顶缓缓流转的穹顶结界,低声说:“至少能撑三个月。”
陆隐站起身,手掌离开地面。体内经脉再次传来钝痛,比之前更甚。这次不是怨气残留,而是无命本源过度使用导致的反噬。他没表现出来,只是将左手插回口袋,默默记下这一状态。
他抬头看天。结界如一层薄纱笼罩城池,隔绝内外。但母币仍在震动,频率更清晰了。不再是随机波动,而是有规律的脉冲,间隔三息一次,方向明确指向东北荒原。
那不是偶然。
是信号。是试探。是某个装置在持续运行。
“你守城。”陆隐说。
徐北堂转头看他:“你要走?”
“我去看看。”
“那边是荒原,没人烟,也没路。”
“信号源在那里。”
徐北堂没再问。他知道这人从不做无谓决定。他撑着膝盖站起来,从怀中取出一枚铜牌递过去:“拿着。遇险捏碎,我能感知方位。”
陆隐接过,没看,直接塞进内袋。
他最后看了一眼结界光幕。银光流转,稳固如初。城内灯火依旧稀疏,无人知晓刚才发生了什么。也没有人知道,真正的威胁,从来不在城内。
他转身走下城楼,脚步平稳,背影很快融入暮色。风从背后吹来,卷起衣角,像一只无声催促的手。
山道蜿蜒向下,碎石在脚下滚动。他没有回头。经脉中的痛感越来越明显,每走一步都像踩在烧红的铁板上。但他步伐未停。
东北方向,荒原深处,那股脉冲信号仍在跳动。
一下,又一下。
等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