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2年6月的一天，汉东大学经济学院副院长刘长远的办公室里，一声清脆的碰撞声骤然响起。
“什么？你竟主动申请下基层，投身缉毒最前线？”
刘长远手中的紫砂茶杯猛地磕在办公桌沿，“哐当”一声，滚烫的茶水飞溅而出，烫得他指尖发麻，却顾不上擦拭。
他瞪大双眼，上下打量着对面的年轻人，眼神里满是诧异，还夹杂着几分惋惜与痛心，仿佛在看一个读书读傻的呆子。
张云峰身姿挺拔地站着，衬衫领口系得严严实实，脸上的倔强藏都藏不住。
他迎着刘长远的目光，缓缓点头，语气平稳无波：“没错，院长，我已考虑清楚，请求调往岩台缉毒队。”
刘长远重重靠在椅背上，手指烦躁地敲击着桌面，心里连连叹气。
这孩子平日机灵，一点就透，莫非是被毕业论文搅得神志不清？
要知道，张云峰的学历在汉东大学堪称顶尖——本科就读于法学专业，在校期间考取多个法律相关资格证书，硕士阶段深耕经济学，对金融市场运行规律了如指掌，妥妥的复合型人才。
此次毕业分配，他早已被省人民检察院经侦处提前看中，那可是省直机关核心部门，无数人挤破头都想进。
按惯例，张云峰在经侦处踏实干满一年，副科级待遇板上钉钉。
虽说未必能即刻配上实职，但体制内待遇先行，晋升还会远吗？
刘长远见多了为副科级待遇奋斗一辈子、熬白头发的人，有些人直至退休都未能触及这道门槛。
可张云峰倒好，手握一副好牌，偏要往基层的困境里钻，还是最危险的缉毒一线。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刘长远声音低沉了几分，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意味，“经侦处是什么地方？接触的都是全省重大案件，跟着老领导一年，见识比在基层干十年还多。
更别提一年后的副科级待遇，那是多少人一辈子都够不着的高度，你竟轻易放弃？”
张云峰眼底藏着一丝旁人难懂的固执：“院长，我清楚省检平台极好。但我总觉得，若想未来更好地履职，必须到基层锻炼。
基层是工作第一线，有最鲜活的案例、最直接的交锋，我想去那里踏实学习，真正办几个实在案子。”
“踏实？实在？”
刘长远被气笑了，伸手指着他，“你想去的地方有多危险，你了解吗？每天要和视死如归的亡命之徒打交道，稍有疏忽就可能丧命。
汉东大学培养一个硕士容易吗？好几年才出一个，你要是去了没几天就牺牲，难道不是国家的损失？”
张云峰依旧固执，眼神坚定未动，丝毫没被吓到：“院长，我不怕吃苦，也不怕牺牲。比起经侦处，我更想在基层做些真正有价值、有意义的事。
况且我从小练八极拳，对付三五个人不在话下，安全问题您不用担心。”
刘长远看着他，半天说不出话。窗外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落，在办公桌上投下零散光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