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伙五十余人、持有四十余支枪支的武装团伙,盘踞在燕子沟这般山高林密之地,无疑是块极难啃的硬骨头。
仅靠县公安局缉毒队的兵力,无异于以卵击石;市局特警支队虽战斗力强悍,但面对如此有组织、有武装的毒贩,也需慎重考量伤亡代价。
唯有调动武警部队,形成绝对兵力优势,才有可能将这伙亡命之徒一网打尽。
周天隆身兼市局局长、副市长,还挂着市武警支队第一政委头衔,理论上拥有协调调动武警部队的权限,但他深知这权限如同双刃剑。
调动武警部队历来是大事,程序容不得半点马虎,更何况是这般大规模武装围剿行动。
若未事先向市委一把手通气便擅自调兵,即便最终破案立功,也难免落下“独断专行”的口实,日后市委常委会上,定会有人借此做文章。
为了自身政治前途,也为确保行动万无一失,周天隆必须先征得市委书记批准,拿到这把“尚方宝剑”。
办公室内,电话挂断后的忙音轻扬两声,刘元东缓缓放下听筒,指尖还凝着红机听筒的冰凉。
他抬眼看向身旁的张云峰,对方脸上的急切未消,眉宇间却多了几分迟疑。
“刘局,”张云峰顿了顿,终究开口,“我们真不跟木秀华局长通个气?”
这话正中刘元东的心事。
他说联系不上木秀华,不过是借口。
木秀华身兼县公安局长,虽眼下在党校脱产学习,可这般天崩地裂的急事,直接打去党校办公室,或是让总机转接,再不济让传呼台发个紧急寻呼,没有找不着的道理。
可他偏不能找。
这起案子分量太重,重到能牵扯出一连串保护伞。
木秀华在万山县扎根多年,人脉盘根错节,刘元东也不敢保证,他到底清不清白。
虽说这种越级上报、绕开一把手的做法,轻了是办事不地道,重了就是政治上的“越界”。
一旦行动结束,木局长要是追究,刘元东这个刚提拔的副局长,前途怕是要蒙上一层洗不掉的阴影。
但比起个人得失,他更怕消息泄露。
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分风险,这场赌局,他输不起。
张云峰看着刘元东沉默的侧脸,心里清楚,刘元东宁愿得罪木秀华、赌上自己的前途,也要将这个制毒团伙连根拔起。
县局还有个常务副局长方路南,可张云峰和刘元东都心照不宣,把这人抛到了脑后。
方路南是土生土长的本地干部,从刀岩镇的片警一步步熬上来,而燕子沟,恰在刀岩镇辖区内。
要说县局里谁最可能通风报信,非方路南这个常务副局长莫属。
刘元东摇了摇头,眼底闪过凝重:“一个五十多人的武装团伙,能在燕子沟藏这么久,每月还能生产数百公斤毒品,背后的保护伞肯定实力雄厚,而且绝不止一个。”
他顿了顿,把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被隔墙之人听见:“所以,万山县的这些领导,我现在一个都信不过。”
他没在这个敏感话题上多作纠缠,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地看向张云峰,语气陡然严肃:“云峰同志,你立刻回队待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