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低声议论。
“那是谁?”
“不知道,刚才掌门亲自见的,好像要参加‘灵识叩关’。”
“就她?连道袍都没有,也能进凌霄阁?”
“别说了,掌门既然让她等,自有道理。”
议论声断断续续,她听得见,但没反应。她只是把手放在膝上,一动不动。她知道这些人为什么怀疑。她不像他们,从小在宗门长大,有师父教,有同门帮,有资源供。她是从街市里爬出来的,是从迷雾森林里走出来的,是一步步用脚印证明自己想活、想强、想修道的。
她不需要他们认可。
她只需要一个机会。
太阳升到头顶,又慢慢西斜。她的影子从短变长,再慢慢缩短。她中途起身去了一趟水井,用木瓢舀水洗了把脸,又喝了半瓢。水很凉,灌进喉咙时有点刺痛。她没在意。她把湿掉的袖子拧干,重新坐下。
傍晚时分,风大了些。天空泛起淡淡的橙红,云层被染成一片片金边。她望着那颜色,想起小时候在亲戚家的院子,每逢黄昏,她都会偷偷爬上柴房顶,看天边的霞光。那时她就在想,修仙的人,是不是就住在那样的云里?
现在她知道了。
他们不在云里。他们在石阶上,在殿宇中,在规则之下,在门槛之前。
而她,正坐在这个门槛的外面,等着被允许进去。
夜色渐浓,广场上的灯陆续亮起。一盏盏石灯燃起青焰,照亮了地面。她依旧没走。晚饭时间过了,有人送来一碗素面,放在她旁边的石桌上。她道了声谢,接过吃了。面条有点凉,汤也淡,但她吃得干净。
吃完后,她把碗放回桌上,继续坐着。
月亮升起来了,挂在主峰上方,清冷的光照在大殿屋顶的琉璃瓦上,反射出幽幽的光。她抬头看着,忽然觉得有点累。不是身体的累,是心里的累。这一天,她从希望走到质疑,从质问走到等待。她以为进了山门就能松一口气,结果才发现,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里已经没有动摇。
她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尘,把包袱重新背好。然后她走向那碗空了的面碗,伸手拿起,准备送去厨房归还。
就在她转身的一瞬,眼角余光扫过主峰大殿的廊柱。
那里站着一个人。
不是白天那位掌门,而是一个年轻的弟子,身穿内门道袍,手持扫帚,正在清扫台阶。他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四目相对,只有一瞬。
那人没说话,也没表情,只是点了点头,便低下头继续扫地。
云织也没说话。她只是把碗抱紧了些,转身朝厨房方向走去。
夜风拂过广场,吹动她的发丝,也吹散了最后一丝白日的喧嚣。她走在石板路上,脚步比白天稳了许多。她知道,明天太阳升起时,她还会回到这里,坐在那张石凳上,等三日后的辰时到来。
她不怕等。
她等了十八年,才等到这一条光路。
三日,不算长。
她走到厨房门口,把碗递给里面的杂役,说了声“麻烦了”。对方是个中年妇人,看了她一眼,点点头,接过去放进水盆。
她转身出来,抬头看了看月亮。
然后她低声说:“我不求谁认可,只求一个机会。若这道门不许我进,那我就凿出一道缝。”
话音落下,风正好吹过,卷起地上的几片落叶,打着旋儿飘向远处。
她没再说话,也没再看。她只是转身,沿着来路,一步步走回广场角落的石凳。
她坐下。
双手放在膝上,背挺直,眼睛望着主峰大殿的方向。
月光洒在她身上,像一层薄霜。
她坐着,不动,也不睡。
她只是等着。
等着三日后的辰时。
等着那一场,决定她能否留在凌霄阁的考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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