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会因为闭关四十七天、五十七天、甚至更久,就变成一场空等。
她抬头看天。云层缓缓移动,阳光时隐时现。山间起了薄雾,缠绕在崖壁之间。她望着那洞口,忽然想起小时候在亲戚家长大时的日子。每逢年节,家里总要祭祖,长辈们摆上供品,点香叩拜,嘴里念着“祖先保佑”,一跪就是半个时辰。
她那时不懂,人死了,怎么还会听得见?
如今她懂了。
有些事,本就不靠耳朵听。
靠的是心诚。
她每日来此,并非求他快些出来,也不是为了证明什么。
她只是想让他知道——
**无论何时睁眼,第一个看见的,都会是她。**
风又吹过来,带着草木清气。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神更沉了些。
夜深人静时,她也问过自己:若他真的出不来呢?
那念头一闪而过,像根针扎进心头。
她当时正在擦剑,手顿了一下,血珠从指腹渗出,滴在剑鞘上,很快干了。
她没哭,也没慌。
她只是把剑放回架上,吹灭灯,躺下。
第二天,照旧来了。
因为她知道,只要她还站在这里,他就还有回来的路。
若她走了,那条路就断了。
所以她不能走。
也不能动摇。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皮肤粗糙了些,有练功留下的茧,也有昨夜撕符引灵时烫出的红痕。她摊开手,又合拢。
这些伤,都是真的。
这场等待,也是真的。
她不需要向谁解释。
她只需要对自己交代得过去。
太阳西斜,山影拉长。她估摸着时间,准备起身回房。明日还要来,不能太晚歇下。她站起身,拍去衣摆上的尘土,最后看了一眼那张符纸。
它还在。
风没把它吹落,雨没把它打烂,时间也没让它消失。
就像她一样。
她转身,沿着石阶往下走。脚步有些沉,腿伤隐隐作痛,但她走得稳。
身后,凝神崖静静立着,洞口封印未动,仿佛时间从未流逝。
她走出十步,忽又停下。
没有回头。
只是站在原地,轻声说了一句:
“我明天还来。”
然后继续走。
山风穿过林梢,吹动她的发丝。
她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一路延伸到山脚下。
第二天清晨,她果然又来了。
天还没亮透,山间雾气弥漫。她提着灯笼,一步步走上石阶。鞋底踩在湿石上,发出轻微声响。她走到青石前,放下灯笼,拂去露水,坐下。
符纸依旧贴在那里。
她望着它,没说话。
手放在膝上,指尖微动,像是在数心跳。
她知道,很多人已经不再来了。
很多人觉得,闭关太久,多半是失败了。
可她不在乎。
她在乎的,从来就不是别人怎么看。
她在乎的,是自己能不能坚持到最后。
她不怕等。
她只怕,等的人再也回不了头。
但她相信,不会的。
她不信命,不信天,不信那些所谓“天赋决定成败”的话。
她只信一个人的努力,和两个人之间的那份牵连。
她信他能破关。
就像她信自己能坐在这里,日复一日,风雨无阻。
她从袖中取出一块新布,轻轻盖在干粮上,防着夜里落露。她没打算吃完,只是习惯带上。
像一种仪式。
她不需要热闹,不需要掌声,不需要有人陪她一起等。
她一个人就够了。
她望着那洞口,阳光渐渐照亮符纸一角。
她轻轻闭眼,又睁开。
胸口忽然微微一热。
她低头,怔了一下。
不是疼痛,也不是灵力波动。
是一种很轻、很柔的暖意,从心口漫出来,像灯火被点燃的第一缕光。
她没动,也没惊呼。
只是把手轻轻覆在胸前,感受那一丝温度。
然后,嘴角极轻地扬了一下。
她没说什么。
只是更安静地坐着。
风停了。
鸟也不叫了。
整座山,仿佛都在等一个声音响起。
但她知道,还不到时候。
她只是一遍遍在心里默念:
**我信你。**
**你一定能出来。**
太阳升得更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