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她问。
“等你准备好了。”他说。
“我已经好了。”她站起来，把玉简收进袖中，顺手拍掉裙摆上的灰尘，“昨夜那一战没死，今天更不会。”
他跟着起身，站在她身旁。阳光照在两人身上，拉出两道并排的影子。他伸出手，掌心朝上。
她看了一眼，没犹豫，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他的手指收拢，将她的手握住。掌心干燥温暖，没有一丝汗意。
他们没再说话，只是并肩站着，望着前方山路。风从林间穿过，吹动他们的衣角和发梢。远处传来一声低吼，像是什么生物在地下翻身，但声音很快沉了下去。
云织深吸一口气，闻到了泥土和草木的气息。她握紧了寒渊的手，感觉到他回握的力度。
“走吧。”她说。
他点头，“走。”
两人迈步向前，步伐不算快，但每一步都踩得结实。山路依旧湿滑，落叶底下藏着碎石，但他们走得稳。她走在他身侧半步的位置，右手始终没松开。他偶尔偏头看她一眼，见她脸色虽还有些苍白，眼神却是亮的。
走到半坡时，一只山雀从灌木丛中惊起，扑棱着翅膀飞向天空。云织抬头看了眼，嘴角微微扬起。寒渊察觉到她的动作，也抬头望了一眼。那只鸟越飞越高，最后变成一个小黑点，消失在晨光里。
他们继续前行。
太阳升得更高了，光线洒满山坡。面壁崖后的这片林地逐渐被抛在身后，前方山路蜿蜒深入南岭腹地。地缝的方向越来越近，空气中开始浮现出一丝若有若无的腥气。
云织的脚步顿了一下。
寒渊也停住，转向她，“怎么了？”
她摇头，“没什么。就是觉得……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
她想了想，“说不上来。就像夜里走路，本来什么都看不见，突然发现前方有盏灯亮着。”
他沉默片刻，把手按在自己心口的位置，然后轻轻覆上她的手背。“那就跟着它走。”
她点头，重新迈步。
他们的身影渐渐远去，留在山坡上的脚印一深一浅，并排向前延伸。阳光照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映出一层淡淡的光晕。远处林间，风声渐起，树叶沙沙作响，仿佛在为他们送行。
云织忽然低声说：“你说我们能把那道裂口封住吗？”
“能。”他答得干脆，“只要我们都在。”
她没再问，只是握紧了他的手。
山路前方，雾气尚未散尽，地势渐低。一道狭长的阴影横亘在谷底，边缘焦黑，符纹残破。那是断魂涧的入口，也是他们必须再次踏入的地方。
他们走到坡顶，停下脚步。
寒渊松开她的手，抽出背后的长剑。剑身在阳光下泛出冷光，刃口虽有卷痕，却不减其势。他试了试剑锋，手腕轻转，划出一道弧线。
云织从袖中取出符纸和朱砂笔，检查了一遍自己的法器。她的动作很慢，但很稳。画符的手没有抖，呼吸也均匀。她把一张新画的防御符贴在肩头旧伤处，低声念了一句口诀，符纸微微发烫，随即融入皮肤。
两人对视一眼。
他开口：“准备好了？”
她点头：“准备好了。”
他伸手。
她抬手握住。
他们一同迈出脚步，朝着谷底走去。阳光落在他们背上，将影子拉得很长。风从背后吹来，带着清晨特有的清冽气息。他们的步伐一致，节奏平稳，一步一步，踏进前方尚未散尽的雾中。
地面开始微微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