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一线队的目光
伯明翰城一线队的训练基地，比U23训练场更宽阔、更嘈杂，也更残酷。
这里的每一名球员，都在为英冠联赛的首发位置拼杀，肌肉碰撞的闷响、球鞋摩擦草皮的嘶声、教练的怒吼交织在一起，空气里都飘着竞争的味道。
陈拙背着简单的球包，站在训练场边，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他依旧是那副安静木讷的模样，眼神干净，双手微微攥着衣角，像个误入大人世界的少年。队友们陆续从他身边走过，有人随意瞥了他一眼，便收回了目光——U23上调的小将，在一线队再常见不过，大多是凑个数，练几天就会被打回梯队。
“赫斯特说的天才中场，就是他？”
“看起来呆呆的，英语都不会说吧。”
“一线队可不像U23，身体对抗能把他撞飞。”
几句轻描淡写的议论，飘进陈拙耳朵里。他听不懂太多俚语，却能感受到语气里的轻视。可他没有抬头，没有辩解，只是默默换上球鞋，系紧护腿板，然后抱着球，走到角落开始颠球。
一下，两下，三下……
动作单调，却稳定得惊人。
极度的自律，早已刻进他的骨髓。无论身处何地，无论有没有人关注，他的节奏永远不会乱。早上六点半的晨跑，晚上十点的睡眠，雷打不动的加练，简单到枯燥的饮食，构成了他生活的全部。
姐姐陈雪说过，不用管别人怎么看，做好自己就行。
很快，主教练李·鲍耶来到场边，吹响了训练开始的哨声。分组对抗赛，陈拙被临时编入主力一方，身穿黄色训练背心，站在了他最熟悉的8号中前卫位置。
队友们眉头微蹙，显然不乐意和一个U23小将搭档。
“小子，拿不住球就早点传，别拖后腿。”后腰桑科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提醒，也带着不信任。
陈拙抬起头，眼神认真，只说了一句：“我会传好球。”
他心里其实什么都懂。
他看得懂队友的不信任，看得懂对手的轻视，看得懂鲍耶教练眼里的试探，更看得透场上每一个人的跑动意图、防守漏洞、出球线路。他的战术理解力，在踏入训练场的那一刻，就已经全开。
只是他说不出来。
对抗开始的瞬间，陈拙身上的木讷，再次如蛋壳般碎裂。
眼神清澈、锐利、冷静，整个人的气质焕然一新。
对手一方的中场球员里德，故意带着两名队友朝他逼抢，想给这个新来的小将一个下马威。皮球传到陈拙脚下，三人立刻形成合围，封死所有短传路线。
桑科已经做好了捡漏球的准备，场边的队友也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可下一秒，陈拙动了。
左脚轻轻一扣，重心微沉，恰好避开里德的上抢；不等第二名球员封堵，他右脚外脚背顺势一推——没有发力，没有花哨，只有最简单、最精准的斜线贴地传球。
足球像长了眼睛，从三人合围的缝隙中钻过，贴着草皮飞速滚向边路空当。
边锋洛顿顺势插上，连调整都不用，直接起脚传中！
中路前锋迪恩包抄甩头攻门，皮球重重砸入网窝！
整套进攻行云流水，而源头，只是陈拙那一脚不到一秒钟的出球。
训练场瞬间安静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