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晨离开后，书房里的气氛不仅没有缓和，反而更加凝重了。
苏诚看着自己的儿子苏东，眉头紧锁：“你刚才说什么？让他从基层干起，体验民间疾苦？”
苏东点头：“是啊，爸。当年我毕业的时候，您要是也这么安排，我现在的根基会更扎实。”
“放屁！”苏诚一巴掌拍在桌上，茶杯都跳了起来，“你当年那是求我安排工作，现在倒好，轮到你儿子了，你就想让人家从乡镇干起？苏东啊苏东，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双标了？”
苏东一脸无奈：“爸，我这不也是为了苏晨好吗？温室里长大的花朵，不经风雨，怎么成材？”
“经风雨？经什么风雨？”苏诚瞪眼，“你以为汉东是善地？李-达康那个官迷，为了政绩什么事干不出来？丁义珍那条老狐狸，屁股底下全是屎！孙连城那个窝囊废，遇事就躲！你让苏晨去那儿当副区长，那是让他经风雨？那是让他跳火坑！”
苏东被怼得哑口无言。
老爷子虽然退下来多年，但对汉东的情况了解得一点儿不比他少。尤其是李-达康——这位京州市-委-书-记的官迷程度，在体制内那是出了名的。
“而且，”苏诚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你今天就不觉得奇怪吗？”
苏东一愣：“什么奇怪？”
“苏晨。”苏诚一字一顿，“他对汉东的情况，了解得太清楚了。”
苏东这才反应过来。刚才苏晨提到李-达康、丁义珍、孙连城的时候，那语气不像是从同学那里听来的，倒像是亲眼所见、亲耳所闻。尤其是那句“丁义珍有问题，早晚出事”——这话说得太笃定了，笃定得让人心惊。
“爸，您是说……”苏东试探着问。
苏诚摆摆手：“我不知道这小子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咱们家里，有人把话传出去了。”
苏东脸色一变。
他当然明白老爷子这话的意思。苏家作为帝都顶级权贵之家，门风极严，家事从不外传。苏晨刚从国外回来，就能掌握汉东省的内部人事情况，唯一的解释就是——家里人提前把消息透露给他了。
“你是说，有人通风报信？”苏东压低声音。
“通风报信？”苏诚冷哼一声，“那要看是谁。”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苏东，声音低沉而威严：“从明天开始，家里所有人换一遍。”
苏东一惊：“所有人？”
“保姆、厨师、警卫、保健医生，全部换掉。”苏诚头也不回，“一个不留。”
苏东沉默了片刻，试探着问：“那老徐呢？”
老徐是跟随苏诚三十多年的老管家，说是家人也不为过。
苏诚沉默了一会儿，缓缓说道：“老徐留下。其他人，全部换掉。”
苏东点头：“我明白了。”
他犹豫了一下，又说：“爸，苏晨会不会只是自己调查的？毕竟以他的能力……”
“他的能力？”苏诚转过身，盯着苏东，“你知道他在国外这几年，干了些什么吗？”
苏东一愣：“不就是读书吗？”
“读书？”苏诚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你儿子在国外这几年，炒股赚了至少十个亿。”
“多少？”苏东以为自己听错了。
“十亿。”苏诚一字一顿，“美刀。”
书房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苏东呆呆地站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十亿美刀？
那是什么概念？
苏家几代人积累，资产加起来也就这个数。苏晨一个人，四年时间，赚了苏家三代人的总和？
“这……这怎么可能？”苏东喃喃道。
苏诚叹了口气，从书桌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苏东：“这是让人查到的。你自己看看吧。”
苏东接过文件，翻开第一页，瞳孔骤然收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