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会议室彻底安静了。
不对,不是安静,是死寂。
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一个二十七岁的副处级,刚上任不到一天的副区长,当着省委副书-记、省委常委、省高检检察长、省公安厅厅长、省反贪局局长的面,指着新上任的侯局长的鼻子说——责任全在你?
疯了。
绝对是疯了。
孙连城的脸都白了,拉着苏晨衣袖的手都在抖。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旁边的几个区领导,一个个低着头,恨不得把自己缩进椅子里,假装不认识这个人。
主席台上,高育良愣了一下,眼神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恢复了平静。
李-达康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目光死死盯着苏晨,眼神复杂。
季昌明抬起头,第一次正眼看向这个年轻人,眉头微微舒展。
祁同伟依旧面无表情,但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似乎在憋着什么。
而侯亮平——
侯亮平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霍地站起来,目光如刀般刺向苏晨:“你说什么?”
苏晨站在那里,不卑不亢:“我说,丁义珍出逃的责任,全在侯局长你自己。”
侯亮平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苏晨的手指都在颤抖:“你……你一个副处级,懂什么?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苏晨笑了。
笑得云淡风轻。
“侯局长,您说对了,我是副处级,您是副厅级。论级别,我没资格跟您说话。”苏晨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会议室,“但今天这个会议,讨论的是丁义珍出逃的善后工作。我是光明区主管城建和项目的副区长,丁义珍留下的烂摊子,将来有一半要落在我头上。所以——”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侯亮平:“我有没有资格说话?”
侯亮平被噎得说不出话。
苏晨这话,有理有据,无可辩驳。
高育良微微颔首,看向苏晨的眼神中,多了一丝欣赏。
“继续说。”高育良开口。
苏晨点点头,转向侯亮平,语气平静却字字如刀:
“侯局长,您刚才说,您在电话里通知陈海局长抓捕丁义珍,是省高检这边拖延汇报,才导致丁义珍出逃。这个说法,我不同意。”
“第一,丁义珍是副厅级干部,是京州市委常委、光明区委书-记。抓捕这样的重要领导干部,必须经过省委批准。这是程序,是规矩,是纪律。季检察长坚持先向省委汇报,恰恰是对组织负责、对程序负责。”
侯亮平脸色一沉,刚要开口反驳,苏晨已经继续说了下去:
“第二——”苏晨的声音陡然拔高,“侯局长,您当时是什么级别?”
侯亮平一愣:“什么?”
“我问您,当时您是什么级别?”苏晨一字一句,“您是正处级,还是副厅级?”
侯亮平脸色变了。
苏晨这话,问到了最要命的地方。
按照干部管理权限,副厅级以上干部的任免和处分,必须由省委研究决定。侯亮平当时虽然是最高检侦查一处处长,但级别只是正处级。
一个正处级,仅凭一个电话,就让省高检抓捕一个副厅级干部?
这本身就不合规矩。
侯亮平反应过来,急忙辩解:“我是代表最高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