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程的车上，李-达康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秘书小金坐在副驾驶，透过后视镜悄悄观察着他的表情。
跟了李书-记三年，小金自认为对他很了解。但今天，他有些看不懂了。
“书-记，”他忍不住开口，“苏区长到底什么背景？宣传部和政法委抢着要，您都给挡回去了。他值得您这么护着吗？”
李-达康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你觉得呢？”
小金斟酌着说：“我看他的档案，普通工薪家庭，没什么特别的。但能请动中枢演艺集团和大夏宫廷博物院，这背景绝对不简单。”
李-达康点点头，又闭上眼睛。
小金等了一会儿，见他不说话，又试探着问：“书-记，要不要给苏区长一些特殊照顾？比如待遇上……”
“不用。”李-达康突然开口，打断了他。
小金愣住了。
李-达康睁开眼睛，目光深邃：“小金，你知道为官最重要的是什么吗？”
小金想了想：“能力？人脉？背景？”
李-达康摇摇头：“都不是。为官最重要的，是装糊涂。”
小金愣住了。
李-达康缓缓说：“苏晨有背景，这是明摆着的事。但他的档案被刻意替换成普通家庭，这说明什么？”
小金试探着说：“说明……他不想让人知道？”
李-达康点点头：“对。他不想让人知道，说明他背后有人在安排，有人在保护。这种时候，最聪明的做法是什么？”
小金想了想：“装作不知道？”
李-达康笑了：“对了。装作不知道，装作没看出来。既不能表现出你知道了他的背景，打乱他背后人的布局；也不能刻意冷落他，得罪他背后的人。最好的做法，就是正常对待，该用用，该护护，该提拔提拔。”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说：“官场之中，不懂装糊涂的人，走不远。”
小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李-达康继续说：“今天史萍和高育良来抢人，我为什么挡回去？因为苏晨是京州的干部，是我的人。不管他背后是谁，只要他在京州一天，我就要护他一天。这不是巴结，这是责任。”
小金彻底明白了。
他看向李-达康的眼神，多了几分敬佩。
李书-记能走到今天这个位置，果然不简单。
车子驶入光明区，经过一处正在装修的商业中心。
李-达康透过车窗看了一眼，问：“那是哪里？”
小金看了看，回答：“书-记，那是光明区选定的文物展览场地。原来是个商业中心，区里清空了所有商家，改造成临时展馆。据说那些被腾退的商家，都主动拒绝了政府的补偿，说是要为光明区的发展贡献力量。”
李-达康愣了一下：“主动拒绝补偿？”
小金点点头：“对。区长孙连城亲自去谈的，本以为要费一番周折，结果那些商家一听说是为了文物展，二话不说就同意了。有的还问需不需要帮忙，可以免费提供物资。”
李-达康沉默了。
他看向窗外那个正在装修的建筑，眼神复杂。
政通人和。
这四个字，他在书本上读过无数遍，在报告里写过无数遍，但真正感受到，是今天。
一个苏晨，一场演出，一个文物展，竟然能让老百姓主动放弃利益，支持政府工作。
这份能量，太大了。
他深吸一口气，对司机说：“去光明区政府。”
车子驶入光明区委大院。
李-达康下车时，孙连城已经小跑着迎了出来，脸上堆满了笑容。
“李书-记，您怎么亲自来了？有事打个电话，我过去汇报就行。”
李-达康摆摆手：“苏晨在吗？”
孙连城一愣：“在，在办公室。我带您去。”
两人上楼，来到苏晨办公室门口。
孙连城敲了敲门，推门进去：“小苏，李书-记来了。”
苏晨正在看文件，闻言站起身：“李书-记。”
李-达康走进办公室，环顾一周，满意地点点头。办公室不大，但整洁有序，文件摆放整齐，一看就是个做事的人。
“坐吧。”李-达康在沙发上坐下，示意苏晨也坐。
孙连城识趣地说：“李书-记，你们聊，我先出去了。”
李-达康点点头。
门关上后，办公室里只剩下两个人。
李-达康看着苏晨，开门见山：“苏晨，你的试用期还没满，按正常程序，不能动。但你的工作业绩，大家都看到了。所以我决定，破格调整你的岗位。”
苏晨心中一凛，但面上不动声色：“李书-记请说。”
李-达康缓缓道：“光明区委书-记的位置，让孙连城接。”
苏晨愣了一下。
孙连城接书-记？
原著里，孙连城可是被李-达康打压得心灰意冷，最后贬至少年宫。现在居然要提拔他当书-记？
李-达康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解释道：“丁义珍跑了，光明区书-记的位置不能一直空着。孙连城虽然能力一般，但资历够，经验丰富，接书-记名正言顺。而且——”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说：“光明区现在的问题，不止是发展，还有丁义珍留下的烂摊子。这个烂摊子，需要有人顶着。孙连城接了书-记，正好顶这个雷。”
苏晨瞬间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