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老,您这是何苦?”李-达康的声音有些艰涩。
陈岩石冷笑一声:“何苦?李-达康,我问你,这些工人的股权,是不是被山水集团侵占了?”
李-达康没有说话。
陈岩石继续说:“蔡成功伪造合同,抵押工人的股权,这是不是事实?京州市中院枉法裁判,把工人的血汗钱判给山水集团,这是不是事实?今天拆迁队开着推土机往人身上碾,烧伤了三十多个工人,这是不是事实?”
他一连三个“是不是事实”,句句如刀,扎在李-达康心上。
李-达康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和:“陈老,这些事,组织上会调查。但现在,我们要做的是维护现场秩序,防止事态进一步恶化。”
陈岩石冷笑:“维护秩序?你维护的是什么秩序?是山水集团的秩序,还是工人的秩序?”
他指着那些被烧伤的工人,声音哽咽:“李-达康,你看看他们!他们有的在床上躺了几个月,有的家里有病人等着用钱,有的孩子等着交学费。他们要的,只是自己应得的那份钱!这有错吗?”
李-达康沉默了。
陈岩石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李-达康,你是省委常委,是京州市-委-书-记。你应该为老百姓做主,不是为那些有钱人开路。今天这事,你要是敢强拆,我陈岩石拼了这条老命,也要告到中央去!”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看着李-达康,等着他表态。
李-达康的脸色阴晴不定。
他当然知道陈岩石的分量。这位老检察长,退休前是省高检常务副检察长,门生故旧遍布全省。更关键的是,他和沙瑞金的关系……
正想着,陈岩石已经掏出了手机。
“你不说话是吧?好,我找人说话。”
他直接拨通了高育良的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那边接起来。
“高育良,我是陈岩石。”
那边的声音明显顿了一下,然后变得恭敬起来:“陈老,您怎么这么晚打电话?”
陈岩石开门见山:“高书-记,我现在在大风厂现场。李-达康要强拆,我拦着。工人已经被烧伤三十多个了,他还想强拆。你说怎么办?”
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陈老,这事……我不太好插手。京州市的事,应该由京州市委自己处理。”
陈岩石冷笑一声:“不好插手?高育良,你是省委副书-记,维稳是你的职责。现在现场一触即发,你说不好插手?”
高育良被噎住了。
陈岩石继续说:“好,你不插手,那我找能插手的。沙瑞金的电话,你告诉我。”
高育良连忙说:“陈老,沙书-记在外地调研,这么晚了……”
陈岩石直接打断他:“你打不打?不打我自己打。我虽然老了,但沙瑞金的电话还是能找到的。”
高育良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陈老,您等一下,我帮您联系。”
挂了电话,陈岩石抬起头,看向李-达康。
李-达康的脸色,已经变得极其难看。
他当然知道陈岩石在给谁打电话。
沙瑞金。
省委书-记。
如果沙瑞金亲自过问这件事,那事情的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他咬了咬牙,正要说话,手机突然响了。
一看号码,他浑身一震。
沙瑞金。
他深吸一口气,接起来:“沙书-记。”
那边的声音很平静,但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李-达康同志,现场情况怎么样?”
李-达康硬着头皮汇报:“沙书-记,现场火已经扑灭,伤员已经送医。我正在组织善后……”
沙瑞金打断他:“我听说,你要强拆?”
李-达康愣住了。
沙瑞金怎么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