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站月台,夜里十点。
秦淮茹抱着槐花,牵着小当,背上还背着棒梗,在人群中艰难挪动。
月台上人挤人,到处是扛着麻袋、提着木箱的旅客,空气里混着汗味、烟味和煤烟味。
她好不容易挤到检票口,刚要把票递过去,一只手突然按在她肩膀上。
“秦淮茹。”
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怒意。
秦淮茹浑身一僵,回过头。
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站在她面前,穿着洗得发白的军大衣,脸上有道疤,从眉骨一直延伸到下巴。
“你……你是谁?”秦淮茹抱紧槐花,往后退了一步。
男人没说话,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照片,递到她面前。
照片上是个年轻女人,抱着个婴儿,笑得很温柔。
“认识吗?”
秦淮茹摇头:“不认识……”
“我姐。”男人收起照片,眼神冷得像刀,“周慧敏的亲弟弟,周建军。”
秦淮茹脸色刷地白了。
周建军。
那个在四合院当众揭穿贾张氏杀人夺财、把贾张氏送进监狱的周慧敏,还有个弟弟。
“你……你找我干什么?”秦淮茹声音发抖。
周建军从公文包里掏出一沓文件,扔到她怀里。
“看看。”
秦淮茹腾出一只手,翻开第一页。
那是一张地契,上面写着:河北易县周家村,宅基地三亩,房屋五间,所有人周德福。
下面还有一张欠条,字迹工整:
“兹有贾老爷子、贾张氏夫妇,于1932年8月15日,借周德福现大洋五十元,约定三年内归还本息共计一百元。如逾期不还,以周家宅基地抵债。”
落款是贾老爷子和贾张氏的签名,还按了手印。
秦淮茹手抖得厉害,纸都快拿不住了。
“这……这是三十年前的事……”
“三十年前,贾张氏和贾老爷子借了我爹五十块大洋,说好三年还。”周建军一字一句,“结果呢?他们不仅没还钱,还趁我爹病重,闯进家里抢走了地契和我娘的金镯子,还把我爹活活气死。”
“我姐那年才十岁,抱着我到处逃,差点饿死在路上。”
周建军的声音越来越冷。
“现在,贾张氏进了监狱,贾老爷子死了,贾东旭也死了。”
“这笔账,该你还。”
秦淮茹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我……我没钱……”
“没钱?”周建军冷笑,“贾东旭死的时候,厂里赔了五百块,你拿了。贾张氏这些年吸傻柱的血,攒了不少钱,你也拿了。”
“按照当年的约定,五十块大洋本息一百,按现在的物价折算,至少三千块。”
“三千块?”秦淮茹眼前一黑,“我哪有三千块……”
“那就把贾家的房子卖了。”周建军掏出一张法院传票,“我已经起诉了,三天后开庭。你要是不还钱,法院会冻结你的全部财产,包括贾家那两间房。”
秦淮茹抱着槐花,眼泪哗哗往下流。
“我……我真的没钱……求求你,放过我吧……”
周建军看着她,眼神没有一丝波动。
“当年我姐跪在贾张氏面前求她还钱的时候,她是怎么说的?”
“她说,人死债消,凭什么还?”
“现在,我把这话还给你。”
周建军转身就走。
秦淮茹扑上去,抓住他的衣角。
“求求你,我上有老下有小,你不能这样……”
周建军甩开她的手,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人群里。
秦淮茹瘫坐在地上,槐花在她怀里哭,小当拉着她的衣角,棒梗趴在她背上,烧得迷迷糊糊。
月台上的旅客纷纷绕开她,没人停下来。
第二天清晨,四合院。
秦淮茹抱着三个孩子,跌跌撞撞地走进院门。
她一夜没睡,眼睛肿得像核桃,嘴唇干裂,脸上全是泪痕。
中院的邻居看见她,纷纷躲开。
“秦淮茹怎么又回来了?”
“不是说要回乡下吗?”
“肯定是出事了……”
秦淮茹顾不上这些,直接冲到易平安的屋门前,扑通一声跪下。
“易大哥,求求您,救救我……”
屋里没动静。
秦淮茹磕头,额头磕在青砖上,咚咚作响。
“易大哥,我知道错了,求您看在三个孩子的份上,帮帮我……”
门开了。
易平安站在门口,手里端着茶杯,低头看着她。
“起来。”
秦淮茹抬起头,眼泪又下来了。
“易大哥……”
“我说,起来。”易平安的声音没有温度。
秦淮茹颤抖着站起来,膝盖上全是泥。
“说吧,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