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房里安静得只剩下油灯噼啪的声音。
所有人都看着许青阳,等着他被钦差大人当场处置。
上官嫣儿盯着眼前这个年轻的校尉。
她来余杭之前就听说过这个人——许青阳,镇抚司出了名的“疯子校尉”。未婚妻悔婚投河自尽未遂,救上来后整个人就疯疯癫癫的,办案却狠辣得出奇,三个月破了十几起陈年旧案。
今天一见,倒比传闻中更有意思。
后天七品?
不对,她记得资料上写的是后天三品,这才多久,就跳到了七品?
而且他杀了花解语,居然还能这么平静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畏惧,没有讨好,只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坦然。
“你知不知道她是谁?”上官嫣儿问。
“五毒教红颜护法,花解语。”许青阳答。
“知不知道朝廷要犯必须押送京城受审?”
“知道。”
“知道还杀?”
许青阳沉默了一瞬,然后说:“她想杀我。”
秦长东在旁边差点没站稳。
想杀你?花解语被玄铁锁链吊在刑架上,动都动不了,拿什么杀你?
上官嫣儿却微微眯起眼睛:“说清楚。”
“她对我用魅惑之术,被我识破后恼羞成怒,咬破藏在牙缝里的毒囊想要与我同归于尽。”许青阳指了指花解语的嘴角,“大人请看,她嘴角有血迹,那不是被我打的,是毒囊破裂留下的。我为了自保,不得已拔刀。”
上官嫣儿走到花解语尸体前,仔细查看她的口腔。
果然,后槽牙的位置有一颗牙齿是假的,已经破裂,残留着淡紫色的毒液。
“五毒教的同归于尽散。”纪纲凑过来看了一眼,“咬破后三息之内毙命,见血封喉。”
上官嫣儿直起身,重新打量许青阳。
这个理由……勉强说得过去。
但她总觉得哪里不对。
正要继续追问,甬道口又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报——!”一名锦衣卫小旗跑进来,单膝跪地,“启禀钦差大人、纪千户,余杭总兵马兴及其小妾被发现死于府中!”
“什么?!”
纪纲脸色大变。
上官嫣儿眼中寒光一闪:“马兴死了?”
马兴是倒卖军备案的重要举报人,掌握着大量证据,她这次来余杭,最重要的任务之一就是接手马兴手里的线索。现在人死了,线索怎么办?
“具体什么情况?”她问。
“回大人,马府下人今日午时发现马总兵和小妾张月娥死在卧房,两人身上均有刀伤,现场无打斗痕迹,疑似熟睡中被杀。”
上官嫣儿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
先是花解语被杀,再是马兴遇害,这两件事有没有关联?
“去马府。”她转身往外走,路过许青阳身边时顿住脚步,“带上他。”
许青阳愣了一下。
“将功补过。”上官嫣儿头也不回,“要是破不了案,两罪并罚。”
说完,她带着纪纲和随从离开牢房,脚步声渐渐远去。
秦长东松了口气,拍着许青阳的肩膀:“算你小子命大,钦差大人居然没当场办你。”
许青阳没说话,目光落在花解语的尸体上。
那团绿光还在,只是比刚才淡了一些。
三日后,金都酒楼。
柳摇枝。
二十五年修为,百毒不侵。
他收回目光,跟着秦长东往外走。刚出牢房,迎面撞上一行人。
为首的是个中年男子,穿着试百户的袍服,满脸倨傲。他身后跟着几个锦衣卫,个个都是后天五六品的气息。
“哟,这不是余杭镇抚司的疯子校尉吗?”那人阴阳怪气地说,“听说你私自把要犯杀了?秦总旗,你们余杭镇抚司的人,就是这么办案的?”
秦长东脸色一沉:“刘峰,你什么意思?”
刘峰,京城来的试百户,上官嫣儿的随从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