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的味道像是凝固的铁锈,死死钉在鼻腔里,试图掩盖一切。
但慕渊的指尖轻触妹妹慕紫苏的病床边缘,却感觉到一种截然不同的触感。
不是金属的冰冷,而是一种湿滑、阴冷的粘腻,像是雨后抓起的一把烂泥。
ICU病房里安静得只剩下仪器的蜂鸣。
“嘀——嘀——嘀——”
心电监护仪上的绿线,并没有画出代表生命起伏的柔和波形,而是一格一格、僵硬地跳动着,像个逻辑错乱的俄罗斯方块。
每一次跳动,都构成一个完美的直角。
活人的心跳,不会这么讲规矩,像是被无形的手按在格子里描边。
更诡异的是,每当那绿色的矩形闪烁一次,慕渊从一个死人手里抢来的黑色手机,屏幕就会跟着亮起一行暗红色的弹幕。
【欢迎新祭品入场。】
【又来个送人头的?前面的哥们儿凉得比冰棍都快。】
【啧,看这身板,够今天的主播玩一阵子了。】
病房门被无声地推开,一个身影滑了进来。
脚步很轻,频率极快,落地时却没发出半分声音,像只在夜里捕食的猫。
慕渊头也没回,视线依然黏在那诡异的心电图上。
他能从空气流动的细微变化中,分辨出来人的身高、体重,甚至能闻到对方身上同样浓郁的消毒水味,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像是陈年档案室里旧纸张的味道。
“先生,这间病房不允许使用未经许可的外部电子设备。”女人开口了,声音清冷,不带任何感情,纯粹是在执行规定。
慕渊的目光扫过她的胸牌:【特护-沈曼】。
沈曼伸出手,试图拿走那部非法连接了医院内部网络的手机。
她的指尖修长,但指甲盖透着一种不健康的青白色。
就在她的手即将触碰到手机的瞬间,一只更有力的大手闪电般扣住了她的手腕。
“嘶……”沈曼倒吸一口凉气。
这男人的手像一把烧红的铁钳,但手腕传来的温度却让她如坠冰窟。
她感觉自己的骨头像要被捏碎了。
更让她心惊的,是抬眼时对上的那双眸子。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没有愤怒,没有警告,只有一片死寂的、见惯了生死的漠然。
仿佛在她眼中,自己和手术台上待宰的牲畜没有任何区别。
这种纯粹的杀意,让她浑身汗毛倒竖。
她确信,只要自己再有任何异动,眼前这个男人会毫不犹豫地拧断她的脖子。
“别碰它。”慕渊的声音低沉沙哑,像两块粗糙的石头在摩擦。
沈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说道:“你根本不知道这东西连着什么!那是‘污染区’!迄今为止,所有接到这东西直播邀请的人,没有一个活过二十四小时!”
污染区?
慕渊的眉梢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他不在乎什么污染区还是安全区。
他在乎的只有一件事——三天前,他那活泼开朗的妹妹慕紫苏,就是接了一个电话后突然陷入深度昏迷。
送进医院后,身体机能一切正常,但就是醒不过来。
而这部手机,就是从那个给妹妹打电话的“外卖员”身上找到的,代价是对方的三根肋骨。
妹妹的心跳,从入院开始,就变成了这种诡异的矩形波。
这部手机,就是唯一的线索。
无视沈曼惊恐的眼神,慕渊的拇指,重重按在了屏幕中央那个不断旋转的血色漩涡上。
【是否接受‘渡厄官’的邀请,进入‘心跳静默测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