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腥臭的积水像是活了过来,每一滴都透着溺死者临终前的怨毒。
它们无视了地心引力,沿着门框向上攀爬,在天花板上汇聚成一滩不断扩大的、倒悬的浑浊水潭,水面上甚至泛起一圈圈涟漪,仿佛有什么东西即将从那片水域中探出头来。
与此同时,慕渊掌心的拉扯力也达到了顶峰。
镜中的空间被彻底撕裂,伴随着一声仿佛玻璃碎裂与灵魂哀嚎混合的尖响,那颗长满眼球的黑色肉球被硬生生拽了出来。
它在接触到现实空气的瞬间,便剧烈地燃烧、坍缩,所有的血肉与眼球都在【诡主之瞳】的规则之力下被焚烧殆尽,最终只留下一张薄薄的、边缘焦黑的泛黄符纸,轻飘飘地落入慕渊掌心。
符纸入手,触感温润,像是存放了百年的羊皮卷。
紧接着,一个谄媚到骨子里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再无半点之前身为房管的嚣张。
“主……主子!小的陆判,参见主子!门外的是‘溺死鬼群’,它们是被刚才您……您老人家碾碎那破烂规则时溢出的恐惧流量引过来的!都是些没脑子的孤魂野鬼,不值得您亲自出手!”
慕渊的眼神冷漠得像西伯利亚的冻土,对脑海里的声音置若罔闻。
他的目光,依然锁定在那扇摇摇欲坠的病房门上。
“砰——!!”
一声巨响,门锁被一股巨力直接撞飞,实木门板像块破布般向内炸开。
三道浑身浮肿、皮肤泡得发白近乎半透明的人影,摇摇晃晃地挤了进来。
它们身上挂着腐烂的水草,每走一步,脚下都会留下一滩散发着河底淤泥腥臭的青色积水。
它们的眼眶是两个空洞的黑窟窿,里面没有眼球,只有无尽的怨恨在其中翻涌。
它们的目标很明确,就是房间里唯一的活人——角落里早已吓得面无人色的沈曼。
就在它们即将扑向沈曼的瞬间,慕渊动了。
但他既没有前冲,也没有格挡,只是抬起握着手机的左手,拇指在漆黑的屏幕上轻轻一划。
“陆判,闭嘴,开播。”
命令简洁而冰冷。
“得嘞,主子您瞧好!”
脑海中的声音刚落,慕渊便看到手机屏幕上那个代表直播间的红点骤然亮起。
右眼视野的角落里,一个原本显示为“在线人数:0”的数字,开始以一种违反数学逻辑的方式疯狂跳动。
10……100……1000……10000+!
虚假的阴间流量,在一秒内被凭空捏造出来。
就在在线人数突破一万的刹那,整个病房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那三只正张牙舞爪扑向沈曼的溺死鬼,动作猛地一僵,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一股无形却又沉重如山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那是来自一万个“观众”的注视。
在这诡异的世界里,注视,即是力量!
“咔……咔嚓……”
溺死鬼们半透明的皮肤上,开始出现一道道干裂的纹路,就像是被烈日暴晒了数天的河床。
它们体内蕴含的水分,在万千“目光”的聚焦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强行蒸发。
它们发出无声的嘶吼,身体迅速干瘪、萎缩,从水肿的巨人观变成了风干的木乃伊。
慕渊一步跨出,身形如电,瞬间出现在最前方那只溺死鬼面前。
他的右手快得像一道残影,五指张开,直接按在了那颗迅速脱水、缩小的头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