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一段影像开始在这只瞳孔的背景下,无休止地循环播放。
那是赵建勋被慕渊单手举起,而后被狠狠砸向矩阵核心,身体在尖锐的鸣音中消融成数据碎片的画面。
无声的死亡,却比任何嘶吼都更具冲击力。
慕渊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一手抱着妹妹,另一只手从地上捡起一个秩序局守卫掉落的战术通讯器,按下了全频道广播键。
他的声音,通过那只遍布全城的诡主之瞳,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角落。
“清理垃圾。”
指令简单,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塔底,早已待命多时的阴影沸腾了。
无数阴兵鬼将从渡厄塔的阴影中涌出,如同一股黑色的浪潮,沉默而高效地扑向行政区的各个要塞枢纽。
试图反抗的秩序局守卫,甚至来不及看清敌人的模样,就被一只只从阴影中伸出的惨白手臂,悄无声息地拖入了永恒的黑暗。
平台之上,一道凌厉的刀光闪过。
秦无双出手了。
她手中的黑刀并非斩向慕渊,而是以一个刁钻至极的角度,劈开了平台下方最后一根维系着防御系统的逻辑支柱。
“呲啦——”
随着支柱断裂,塔顶最后的防御力场彻底熄灭。
秦无双反手将刀收回鞘中,拿起自己的通讯器,用一种清冷而果决的语调,向全城治安频道发布了命令。
“通告全员,副局长赵建勋私自动用渡厄塔核心,证据确凿,已确认为叛节者,就地格杀。即刻起,渡厄塔所有权限,由临时渡厄官慕渊先生接管,此为最高指令。”
她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慕渊对此并不意外,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便抱着慕紫苏,转身走向通往塔下的电梯。
他每走一步,身后的光屑便湮灭一分,脚下的黑暗便浓重一分。
当他走到电梯门前时,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声音却通过塔内的广播系统,回荡在每一层空间。
“旧规则已朽。”
“新主,将临。”
话音落下的瞬间,塔内所有墙壁上悬挂的电子钟、机械表,所有还在走动的计时器,都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咽喉。
滴答声,戛然而止。
所有钟表的秒针,都在同一刻停滞,随后,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仿佛在对新的时间主宰,致以最原始的恐惧与臣服。
电梯门无声地滑开,透出轿厢内惨白的光。
就在慕渊即将迈步踏入的那一刻,身后那片狼藉的废墟中,忽然传来一阵嘶哑、破败,如同破风箱般的干笑声。
“呵……呵呵……”
慕渊的脚步一顿,缓缓侧过头。
只见那被矩阵光棱钉在废墟中的赵建勋,那团本该彻底消散的数据流,竟诡异地重新凝聚出了一颗虚幻的、布满裂纹的头颅。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起一根正在不断化为光点的手指,颤颤巍巍地,指向了慕渊怀中,慕紫苏那洁白修长的脖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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