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生的欲望压倒了一切。
慕渊将体内最后一丝力气都压榨了出来,速度再提三分,在身后掀起一道长长的白色尘浪。
骨架群越来越近,他甚至能闻到它们身上那股陈旧的、发霉的骨头味道。
脚下的骨粉也变得愈发粘稠,向上攀爬的速度越来越快,已经蔓延到了他的小腿。
他能感觉到裤腿的布料正在变硬、变脆,每一次迈步,都伴随着纤维断裂的“噼啪”声。
五十米!三十米!十米!
就在那股钙化的力量即将蔓延至他膝盖的瞬间,慕渊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身体向前猛地一扑!
整个人连同背上的红袖,狼狈不堪地翻滚着,跌入了那个直径三米的黑色圆圈之内。
跨过界线的刹那,那股附着在他腿上、几乎要将他拖入地下的阴冷吸力,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如同风箱般剧烈起伏。
圈外,不计其数的无头骨架将他们团团围住,却又像畏惧着什么神明禁令一般,没有一个敢越过那道黑线雷池一步。
来不及休息,慕渊立刻检查红袖的情况。
她那条木质化的手臂,褐色的年轮纹路已经蔓延到了肩膀,皮肤冰冷僵硬,毫无生机。
慕渊心一横,从怀中取出了那页“原初之火”的残篇。
他小心翼翼地,将那团散发着苍白光芒的火焰,慢慢靠近红袖木质化的手臂。
当残篇距离皮肤还有几公分时,异变陡生。
只听一阵“噼啪”作响,像是冬季干燥的树木在炉火中崩裂的声音,从红袖的手臂皮下传了出来。
那些蔓延的褐色年轮纹路,仿佛遇到了克星,竟生生停止了扩散。
有用!
慕渊心中一喜,但这份喜悦并未持续太久。
他看到红袖的脸色在火焰的灼烧下,变得更加苍白,嘴唇甚至开始发紫,生命体征正在以一种更快的速度衰退。
这火焰能克制木质化,但它蕴含的死寂能量,对活人而言,同样是致命的剧毒。
进退两难。
就在慕渊陷入焦灼之际,一旁的哑仆突然蹲下身,将耳朵紧紧贴在了圈内的骨粉地面上,仿佛在倾听着什么。
片刻之后,他抬起头,面色凝重地伸出手指,在地上飞快地划出了一行字。
那字迹歪歪扭扭,却让慕渊的瞳孔骤然收缩。
——它察觉到了火,它要进食了。
“它”是谁?
慕渊下意识地顺着哑仆手指的方向,望向地平线的尽头。
只见那座由无数骸骨堆砌而成的死寂城市中,一座最为高耸、完全由密密麻麻的头骨堆砌而成的尖塔,竟开始动了。
它不是在崩塌,而是在平移。
整座巨大的骨塔,正以一种缓慢却无可阻挡的姿态,碾过街道,碾过房屋,朝着他们所在的這個小小黑圈,缓缓压了过来。
无边的阴影,开始吞噬苍白的光。
然而,比那座移动骨塔带来的压迫感更强烈的,是一种来自脚下的悸动。
慕渊猛地低下头,他感觉到,他们所在的这片看似安全的骨粉地面,正开始极其轻微地、富有节律地,一起一伏。
就好像,他们正站在一个……正在苏醒的庞然大物的胸膛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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