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的倾斜感并非错觉,而是整个建筑都在顺着某种无形的轨道,将他送入更深、更庞大的核心。
厚重的门扉在他身后轰然合拢,那股血腥味和人声的喧嚣,瞬间放大,将他完全包裹。
他走入一个巨大的空间,目光所及之处,尽是层层叠叠的看台,如同倒置的金字塔般向下延伸,直至深不见底的中央圆台。
每一层看台都由某种冰冷坚硬的石质构成,表面泛着幽暗的光泽,其间点缀着零星的微光,那是竞拍者们手中或是桌上的指示灯。
慕渊能感觉到,自从踏入这里,他体内那股被抑制剂勉强压制的污染力量开始蠢蠢欲动,心跳如同战鼓,急促而有力。
不止是他,会场中所有人的心跳似乎都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着,节奏一致地加速。
他望向最近的一面墙壁,那里悬挂着一个造型诡异的挂钟,并非常见的圆形或方形,而是一颗不断跳动的心脏。
随着那心脏状的钟摆每“走”过一格,他便眼睁睁看到台下最近的一个竞拍者,原本饱满的面颊瞬间塌陷,眼神涣散,几缕灰白的头发从耳鬓垂下。
时光,在这里被明码标价,以生命为筹码。
他将目光投向最深处。
那里的中央圆台高高矗立,一道身影正背对着他,手中摇晃着一柄由森白指骨制成的木槌。
那人皮肤透明,仿佛一层薄膜,能清楚看见其皮下并非寻常的血管,而是无数细小的齿轮正在精密而诡异地转动着。
这便是钱掌柜了,慕渊瞬间在脑海中勾勒出此人的身份,心底掠过一丝冰冷。
会场上空,【大辟之瞳】捕捉到一张肉眼无法察觉的、错综复杂的蛛网。
它并非由丝线构成,而是由无数纤细到极致的因果线交织而成,每一根都连接着一位竞拍者的胸腔,最终汇聚于中央圆台上的钱掌柜。
每一次竞拍者出价,那些因果线便会猛烈收缩,如同给钱掌柜体内那些齿轮注入了新的润滑油,让它们转动得更加欢快,更加顺畅。
这便是代价转嫁的逻辑,以旁人的寿命为燃料,以钱掌柜自身为容器。
他的视线在会场中快速巡视,终于在左侧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看到了一个被玻璃罩住的展台。
展台中央,一颗拳头大小,形状酷似眼球的珠子静静悬浮,表面泛着温润的光泽,内部仿佛有无数星辰流转。
这就是司徒炎口中的“定魂珠”。
慕渊的【大辟之瞳】穿透层层阻碍,清晰地“看”到珠子内部,无数肉眼不可见的因果细线正向外延伸,如同活物般不断蠕动。
其中一根,最细微却也最坚韧的因果线,竟然隐隐地,带着一股无法忽视的牵扯力,直接指向了他的左眼。
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诡异感,仿佛这颗珠子在以某种方式,与他的本质产生了共鸣。
拍卖正式开始。
钱掌柜敲响了指骨木槌,声如枯骨碰撞,带着一股阴森的厚重。
“第一件拍品,通灵者的舌头。”钱掌柜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像极了冰冷的机械,“其蕴含的通灵之力,可助凡人沟通阴阳,洞察未知。起拍价,一千次心跳。”
话音刚落,一个坐在前排,浑身名牌、眼神狂妄的年轻人便迫不及待地举起了号牌。
他身边带着两名气息强悍的保镖,一看便知出身不凡。
“三千次心跳!”那年轻人声音高亢,带着一股生怕别人抢走的嚣张。
慕渊听得真切,他身边有人低声惊呼:“是赵公子!”
“三千次心跳!”钱掌柜嘴角勾勒出一个诡异的弧度,目光却径直落在赵公子身后的一名保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