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铅灰色的浓雾中,那片庞大废墟伴随着刺耳的摩擦声,缓缓从地底深处挣脱出来。
慕渊的目光穿透浓雾,死死盯着那些巨大如蜂巢般的建筑残骸。
无数玻璃培养罐在微弱的、幽绿色的光线下闪烁,罐体中漂浮的“不明液体”此刻在他眼中,不再模糊。
那不是普通的液体,而是混杂着幽冷荧光的粘稠培养液。
慕渊的右瞳捕捉到液面下那些缓缓蠕动的阴影,它们形态各异,有巨大的、畸形的触手,有被某种力量强行拉伸到极致的脊骨,甚至还有半透明、正在不断生长出细密血管的巨大眼球。
每一段肢体都散发着一种扭曲的生命气息,仿佛是某种神话生物被拆解后,又在某种意志的驱动下,强行拼凑、发育出来的“胚胎”。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慕渊下意识地握紧手中的逻辑原桩,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脊背直窜头顶。
他见过太多匪夷所思的诡异,但眼前这景象,突破了他所有的认知底线。
这简直是某个疯子的试验场,用最残忍的方式,企图复刻神明。
他的目光在培养罐壁上流转,右瞳金光暴涨,试图解析这些怪异造物的本质。
随即,他注意到每个培养罐的玻璃外壁,都歪歪扭扭地贴着一张泛黄的纸片。
纸片上赫然印着一行行模糊的字迹,那是……打赏名单?!
“渡厄直播间……打赏榜单?”慕渊心头猛地一沉。
那些曾经在直播间里打赏“渡厄帖”,却又离奇死亡的观众,他们的名字此刻正清晰地印在这些培养罐上,被幽绿色的荧光映照得如同鬼火。
“卧槽,这他妈是炼蛊呢?!”慕渊的脑子里瞬间炸开,怒火烧穿了冰冷。
他一直以为那些观众只是无辜的受害者,顶多是灵魂被吸取。
可眼前的事实却告诉他,这些“打赏者”的意识,此刻正被封印在这些培养罐的畸形肢体中,承受着最恐怖的“逻辑重组”。
他们的存在被拆解,被转化,成为了某种不可名状的“神话胚胎”的一部分。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死亡,而是超越死亡的永恒亵渎!
慕渊的呼吸骤然粗重起来,心脏剧烈跳动,胸口那团被极阴汞压制的“原初之火”火种,此刻也开始不甘地发出微弱的颤动。
“兵王大叔……我……我有点不太舒服……”秦红豆虚弱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慕渊猛地回头,看到秦红豆的身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透明,仿佛随时都会被这实验场的诡异辐射给彻底消磨干净。
她的双眼,被浓郁的青金石色覆盖,空洞而无神,身体的边缘开始像破碎的镜片一样,不断有细小的碎片脱落,化为虚无。
“秦红豆!”慕渊一步跨到她身前,看到她已经摇摇欲坠。
他没有丝毫犹豫,左手按住她冰凉的额头,右瞳金光如同实质般喷涌而出!
“【逻辑锚定】启动!指令:秦红豆!定义:慕渊的附属影子!属性:共享逻辑硬度!绑定:慕渊存在根基!”
慕渊的声音在内心深处如同雷鸣,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制力。
他甚至没空去思考这强行绑定的后果,唯一的目标就是稳住这个小丫头!
秦红豆猛地一颤,她感觉自己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即将崩塌的虚无边缘,硬生生拽了回来。
那种身体分崩离析的剧痛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感。
她的身体虽然依旧半透明,但那些不断脱落的碎片却停止了,模糊的轮廓也重新变得清晰。
她此刻的存在,仿佛与慕渊建立了一种奇特的连接,每一次慕渊的心跳,都能让她感受到一股稳定的支撑力。
然而,慕渊的举动,却彻底激怒了不远处的摩罗。
“蠢货!你以为你能改变什么?!”摩罗的声音嘶哑而愤怒,他的身体此刻已经残破不堪,大理石化的部分布满了裂痕,一些石屑正在不断剥落。
他像一具被操控的提线木偶,拖着沉重的步伐,艰难地朝着慕渊冲来。
他那深陷的眼眶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目标直指慕渊手中的“逻辑原桩”!
“把它给我!它是我的!是我的!”摩罗咆哮着,声音中带着一种对“存在”的极致渴望。
“你以为你父亲的死是意外?你妹妹的昏迷是巧合?!可笑!这一切,不过是一场宏大实验的必要牺牲!”
他那只仅剩骨架的手臂,猛地抓向逻辑原桩。
“所谓的‘灾变’,不过是为了筛选出能承载‘旧神’逻辑的‘完美瞳孔’而进行的全球实验!而你,慕渊!你是我们这批实验品中唯一存活至今的001号!你是最完美的容器!你的存在,就是为了承载!为了被利用!”
摩罗的嘶吼声回荡在废墟中,每一个字都带着尖锐的嘲讽和绝望的癫狂。
慕渊的眼神冰冷得像两块万年寒冰。
他没有反驳,没有追问,因为摩罗的每一个字,都在印证他内心深处最不愿接受的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