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张没有五官的脸上扭曲出极度痛苦的褶皱,在空气中爆发出一声凄厉到能刺破耳膜的惨叫。
紧接着,她的身躯从脚踝开始迅速液化、蒸发,最终化为一缕毫无生机的黑烟,被彻底抹除在因果律之外。
压在肩胛骨上的白骨羽翼也随着苏曼的消亡而化作飞灰。
慕渊捂着肩膀踉跄了半步,军靴踩在了一片狼藉的废墟上。
他没空理会伤口,竖眼立刻在破碎的空间夹层里扫视。
在一个即将闭合的二维折叠角里,他看到了一团微弱闪烁的白光。
慕渊快步走过去,毫不犹豫地将手探进那片犹如刀割般的空间乱流中,一把攥住白光的核心,像拔萝卜一样粗暴地往后猛拽。
沉甸甸的触感回归,白光在现实中重新凝聚成苏清影的模样。
她无力地软倒在慕渊怀里,双眼紧紧闭着,两行殷红的血泪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
由于强行分担了高维度的规则污染,她的视觉神经暂时处于过载宕机的失明状态。
慕渊用满是血污的手指粗鲁但克制地替她抹了一把眼泪,将她平放在一块还算完好的地胶上。
接着,他习惯性地在残破的战术背心口袋里摸索了两下,掏出一个被挤得有些变形的单兵急救包,熟练地塞进她的手里,这才稍微松了口气。
掌心里还残留着一丝温热的触感。
那是刚才定魂珠余烬在高温下凝结的产物。
慕渊摊开手,那些暗金色的余烬如同拥有了自我意识的工蚁,顺着他手掌的纹路迅速向上攀爬,争先恐后地涌入他那个空荡荡的右眼眶。
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和血肉重组的声音过后,一颗全新的、闪烁着冰冷金属光泽的暗金眼珠,完美无瑕地嵌入了原本的空洞中。
视力再次恢复立体,只是这只新眼睛里,再也没有了属于人类的温度。
慕渊缓缓站直身体,转身看向前方。
那里原本应该是一堵墙的地方,此刻已经随着底层逻辑的崩塌而凭空消失。
一条巨大的、深不见底的虚空裂缝像是一张巨兽的嘴巴,横亘在他的正前方。
左眼的视网膜上,系统面板像是被病毒入侵了一样,猩红的警告框疯狂弹射,险些把他的视野完全遮挡:
警告:已越过秩序边界。
警告:已进入万灵哀嚎之源。
慕渊眯起那只新生的暗金右眼,透过不断扭曲的虚空乱流,看向裂缝的最深处。
在那里,没有想象中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半空中,高高悬挂着一盏巨大得仿佛能塞进一辆卡车的红纸灯笼。
灯笼散发出的昏暗红光,带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暧昧与温馨。
而在那片血红色的灯影正下方,是一座由无数森白人类颅骨堆砌而成的庞大骨山。
骨山的王座上,静静地坐着一个单薄的身影。
熟悉的蓝白条纹病号服,苍白得近乎透明的皮肤,还有那头柔软的长发。
那是真正的慕紫苏。
似乎是察觉到了来自裂缝边缘的注视,王座上的少女缓缓转过头。
她的目光穿透了重重迷雾,准确无误地落在了慕渊的身上,然后,她嘴角勾起一个毫无生气的诡异弧度,对着他,十分调皮地歪了歪头。
慕渊深吸了一口混杂着浓烈铁锈味的阴冷空气,缓缓吐出。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原本坚实的地面正在不可逆转地融化,变成了一种粘稠的、如同液态水银般的逻辑暗流。
那不是供活人行走的道路,但他已经没有退路,他抬起沉重的军靴,目光死死锁定着王座上的少女,正准备向那片未知且致命的领域,迈出不可撤回的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