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曾无数次在梦中出现的、阳光下温暖的笑脸,此刻却像被橡皮擦抹过的画作,色彩迅速褪去,线条模糊扭曲。
一种比剧痛更深沉的恐惧,如潮水般瞬间将慕渊淹没。
这不是物理攻击,这是他妈的“存在剥离”!
它想从他的记忆深处,挖走他活着的“逻辑锚点”!
“不!”
慕渊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双眼瞬间充血,猩红。
他强忍着左肩撕裂般的剧痛,左手死死抓住腰间那柄在与镜像的战斗中被打断的断刀残骸,刀尖对准了大腿内侧,毫不犹豫地猛然插下!
“噗嗤!”
冰冷的刀刃刺入肌肉,血管,神经。
剧烈的、足以让人眼前发黑的痛楚,从大腿根部炸开,瞬间将他从记忆模糊的边缘硬生生拽回。
“操!”
他咬牙切齿地咒骂一声,额头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
疼痛,如此真实,如此鲜明,仿佛在向他嘶吼:你还活着!
你还有痛觉!
你还有妹妹!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冰凉却坚定的身躯猛地扑到他面前,将他紧紧护住。
那是苏清影。
她周身弥漫着一层清冷的蓝光,如同薄纱般的屏障,勉力抵挡着漫天血色光箭的侵袭。
然而,那些利箭带着无法理解的“存在剥离”之力,即便被蓝光削弱,依然能透过她的防御,在她洁白的皮肤上留下一道道细密的痕迹。
慕渊透过苏清影的肩膀,看到那些痕迹。
最初只是像头发丝般纤细的裂纹,然而随着光箭的持续撞击,裂纹迅速加深,扩散,颜色也从皮肤的肉色,逐渐变成了晶莹剔透的玻璃质感。
他眼睁睁看着苏清影的指尖,在蓝光的笼罩下,缓缓“玻璃化”,变得透明,如同最精美的艺术品,却散发着死亡的寒意。
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上蔓延,从指尖,到指节,再到手腕……
“逻辑杂质……”慕渊的脑海中闪过这个词。
一旦苏清影完全玻璃化,她就会被这座塔内的极昼光,彻底同化,剥离出这个现实维度,彻底消失!
她正在为他,承受这剥离一切的极昼法则!
“轰!”
一声巨响,三道颀长的身影从液化的光幕中弹射而出。
它们通体由光纤构成,如同没有实体的幽灵,在空中划出三道猩红的轨迹。
它们没有五官,只有头颅位置一枚闪烁着妖异红光的晶体。
守光人!
它们的速度快到极致,化作三道魅影,瞬间在慕渊与苏清影之间形成一个三角站位。
没有任何预兆,它们的手臂猛地伸长,化作高频震动的光纤刀刃,在虚空中无声地切割。
“咔嚓!”
慕渊与苏清影之间的空间,仿佛被一块无形的玻璃板从中切开。
他只感到一股强大到无法抗拒的力量,将他和苏清影生生分开。
他试图向前迈步,想要靠近她,然而,脚下刚一动作,他骇然发现,他和苏清影之间的距离,竟然瞬间增加了十米!
空间折叠!这群诡异东西,竟然能操纵空间逻辑!
他再走一步,距离又增十米。
慕渊停了下来,放弃了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