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抹红光刺痛了慕渊的双眼。
和他手腕上那根通过无数次厮杀、用因果律强行捆绑来的红绳不同,苏清影手腕上的红痕,更像是从她皮肤深处自己“长”出来的,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诡异感。
妈的,买一送一?
这个念头刚从脑子里冒出来,就被一股更强烈的危机感瞬间冲散。
死寂。
一种足以吞噬灵魂的绝对死寂。
极昼塔崩塌后,世界并没有恢复应有的喧嚣,反而陷入了更深层次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沉寂之中。
慕渊下意识地踢了一脚脚边的碎石。
石子翻滚着,无声地坠入前方那个由塌陷形成的、不断湮灭着边缘的虚无坑洞。
没有回音,没有撞击声,仿佛被一块无形的海绵彻底吸收。
他皱了皱眉,左手握住断刀刀柄,对着旁边的断壁残垣用力一敲。
“……”
金属与岩石碰撞的触感清晰地从手心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然而预想中的“当啷”声却并未出现。
声音,在离开刀身的瞬间,就死了。
就像往一堆高密度泡沫里倒水,连个泡都冒不出来。
视网膜右上角,一行猩红的警告文字强制弹出。
【警告:检测到逻辑死寂带。
区域内声波传播规则已被更高权限协议覆盖,介质已失效。】
这破地方,连空气都他妈罢工了?
就在这时,他眼角余光瞥到了一丝异动。
不远处一根断裂的石柱上,那颗仅存的、代表着陆遗残念的眼球,正剧烈地抽搐着。
它不再释放那令人作呕的恶意,而是像个坏掉的信号灯,拼命地闪烁着光芒,明暗交替,频率极高。
这不是随机乱闪。
这是……摩斯电码。
慕渊的右眼重瞳微不可察地一缩,【规则解析】的能力瞬间发动,将那些杂乱无章的光点在脑海中重新编码、翻译。
一串断断续续的信息流涌入他的意识。
“北……冥……启……动……全域……冷寂……协议……一切……携带……‘意义’……波动……定义……为……杂质……抹除……”
北冥?
是人名,还是代号?
还没等他细想,一股冰冷到骨髓的无力感猛地攥住了他的心脏。
咚………………
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胸腔内的搏动,那强健有力的心跳,此刻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强行按住了,频率被迫与周围那片虚无的脉动进行同步。
一次。
两次。
三次。
心率被强制压制到了一个低得离谱的数值。
每分钟,五次。
每一次跳动都无比沉重,像是要把全身的血液都泵出去,却又在下一刻被无尽的虚无抽干。
大脑开始因缺氧而阵阵发黑,四肢百骸如同灌了铅。
他成了这片死寂之地的一个零件,一个不被允许发出“生命杂音”的零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