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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人类》重逢(2 / 2)

足够他在银河任何一个角落,租一套私人度假区,养一群比拍卖页面上那个“全息裸影”更完美的基因优化伴侣。

永远不用再担心任何“税款”“债务”和“十年喘息期”。

1000万亿的利息。也可以星际旅行。

体验不同星球上的安逸生活和完美伴侣。

他抬起头,看向观察窗外。

X-001正从黑暗的绒布上缓缓浮现,那是一颗蓝绿交织、云雾缭绕的星球,像一颗被精心打磨的宝石,又像一只尚未睁开的眼睛。

轰——!

货柜坠入云层。

下方,是无边的、等待开垦的原始森林。

上方,是渐渐远去的、属于银河资本网络的、将一切明码标价的星空。

而明承和“垃圾”的旅程,刚刚开始。

风雪如刀,切割着冻土。

货柜像一颗流星。刺进潮湿的苔藓地。刺鼻的臭氧和泥土腥气涌入破损的舱体。

“垃圾”的鼻翼剧烈抽动。

它的传感器瞬间捕捉到数万种陌生的有机分子。

其中一组信息素,古老,带着发情期特有的甜腥,像一道高压电流,击穿了它的逻辑处理器。

祖先。

雌性。

在呼唤。

它发出一声哽咽的嘶鸣,合金四肢在地面刨出深深的沟壑。

像一颗炮弹,撞开货柜残骸,冲进了前方蒸腾着湿热白气的洞穴。

明承挣扎着从扭曲的座椅中爬出,肋骨传来剧痛,视线因撞击而模糊。

他踉跄着走出货柜残骸,目光下意识地追随“垃圾”消失的方向

洞穴入口处,两个身影静静站立。

他们的轮廓,熟悉得让明承的心脏骤停。

父亲还是记忆中那样,微微佝偻着背,手里习惯性地捏着一顶不存在的旧工帽。

母亲的围裙上,似乎还沾着他童年最爱吃的番茄炒蛋的油渍。

“欢迎啊,明承。”父亲开口,声音和二十年前离开家那个早晨一样。

“我们也是这个星球的继承人。”母亲补充。

明承的大脑被恐惧灌满了。

他的父母,在他工作后第三年,死于第七区的一次地下管道爆裂事故。

他亲眼看过事故报告,亲手签了遗体火化同意书,甚至——在最穷困的时候,偷偷卖掉了他们留下的那套小公寓。

“你们……不是……”

“死了?”父亲接过话,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是啊,那次事故。挺疼的。”

母亲向前走了一步。

她皮肤光滑,没有皱纹,眼神清澈。是她三十岁左右的模样,而不是事故前那个鬓角染霜、眼角布满细纹的中年女人。

“但‘继承’唤醒了我们。”她说,“你的曾祖父,明远,他的《人类》比你想象的更……深入。”

“意识上传,基因样本保存,在满足特定条件时……唤醒。”父亲解释,“条件之一,就是直系血亲成功继承X-001,并踏上这片土地。”

“我们等了你很久,孩子。”母亲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颤抖,“在黑暗里。”

明承倒退一步,脊背撞上了冰冷的货柜残骸。

他的理智在尖叫:骗局!幻觉!外星生物的拟态!

但他的血液,他的基因,他灵魂深处那些被遗忘的童年记忆,却在疯狂地共鸣。

洞穴深处,传来“垃圾”兴奋的嚎叫,以及某种大型生物沉重的喘息和摩擦声。

“你的狗,”父亲侧耳听了听,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看来找到了它的‘祖先进化分支’。这里的生物,和地球的进化树在六千万年前分道扬镳,但某些底层基因……依然共鸣。”

“过来,明承。”母亲再次伸手,眼神温柔而急切,“这里才是我们的家。你曾祖父为我们准备的,真正的遗产是重生。”

“是文明的第二次机会。”

“是一家人,再也不分开。”

明承看着那两只伸向他的手。

身后洞穴中,越来越兴奋的机械狗嚎叫。

“妈……爸……”

他像孩子一样的呼唤。

他用尽全身力气,嘶哑地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你们……缴税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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