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箬:“……真币假币你能咬出来?”
“我牙口好。”楚无缺一本正经,“以前啃过玄铁门派的山门牌匾,硬的软的都试过。”
阿箬翻了个白眼。
可她没走。
她就站在离他五步远的地方,像根钉子扎在街上,眼睛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楚无缺也不赶她,反而更来劲了。
他从怀里掏出半截烧火棍,往地上一插,又撕下一块衣角绑头上,弄成个歪歪扭扭的“英雄巾”,然后单膝跪地,举起烧火棍当剑,大声道:“天地为证!今日我楚无缺立誓——要做这东荒第一耍宝侠!专治各种不开心!收费低廉,效果显著!不满意者,可免费再疯一次!”
阿箬:“……你干脆去戏班子吧。”
“不去。”楚无缺摇头,“戏班子工资低,还没铜板砸头服务。”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
一个坐着装疯,一个站着冷笑。
街上的风卷着灰打转,天色越来越暗,远处民兵巡逻的影子拉得老长。
楚无缺偷偷活动了下手腕。
气运点还在涨。虽然慢,但确实在变强。
他瞥了阿箬一眼。
这丫头,聪明,冷静,还特么是颜控——完美观众。
只要她还在笑,他就能源源不断吸情绪值。
至于她为什么不走?楚无缺猜到了几分。
人都是这样。看到一个疯子,第一反应是躲;可要是这疯子疯得有点意思,就会想——他下一步要干嘛?
好奇心,比铜板还值钱。
“喂。”阿箬忽然开口。
“嗯?”楚无缺抬头。
“你饿不饿?”她从包袱里摸出半个杂粮饼,扔过去。
楚无缺接住,闻了闻:“你给我吃的?”
“别多想。”阿箬冷脸,“我只是想知道,一个装疯卖傻的人,吃东西会不会露馅。”
楚无缺咬了一口,嚼得嘎吱响:“放心,我演技连吃东西都在线。”
“那你哭一个我看看。”阿箬突然说。
“啊?”
“既然你能笑能滚能装报应,那你哭一个。”她嘴角微扬,“真哭,别演。”
楚无缺沉默两秒,忽然放下饼,捂住脸。
下一秒,嚎啕大哭。
“呜哇——我想我妈啊——她走的时候,我就说我要当个大人物,结果现在连顿饱饭都吃不上——我连她坟头都找不到啊——”
哭声凄厉,眼泪鼻涕齐下,连墙上的灰都被他哭得簌簌往下掉。
阿箬愣住。
她本来是逗他,可这哭声……怎么听着有点真?
她刚要说话,楚无缺却猛地收声,抬头,一脸平静:“演完了。怎么样?奥斯卡欠我一座小金人。”
阿箬:“……你这情绪切换太快了,吓人。”
“专业。”楚无缺擦擦脸,“科班出身,虽然学校后来塌了。”
阿箬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
笑声清脆,像瓦罐里倒豆子。
就在这一瞬,楚无缺体内又是一热。
气运点+1。
他感觉脸颊的线条更清晰了,眼尾那颗原本被灰盖住的小痣,现在都能反光。
阿箬笑完,忽然发现不对劲。
她盯着楚无缺,眉头微蹙:“你……好像比刚才顺眼了点?”
楚无缺咧嘴一笑,露出八颗白牙:“那当然。我这叫渐入佳境。”
“少贫。”阿箬眯眼,“你到底在图什么?装疯?博同情?还是……真有毛病?”
楚无缺没回答,只抬头看天。
天边最后一缕光也快没了。
他轻声说:“你看,天黑了。有些人躲进屋,有些人点灯。而我——”他拍了拍破碗,“我负责让人笑出来。笑多了,噩梦就少了。”
阿箬怔住。
她忽然觉得,这个乞丐,疯得有点深。
她没再追问,只站在原地,双手环胸,目光如钉。
楚无缺低头摆弄铜板,嘴角微扬。
他知道,她不会走了。
至少今晚不会。
风卷起地上的碎纸,打着旋儿从两人之间穿过。
远处传来狗吠,一声,两声,忽然戛然而止。
楚无缺耳朵动了动。
阿箬也察觉到了:“狗不叫了?”
“可能是累了。”楚无缺说。
可他的手,已经悄悄按在了地面。
他知道,真正的热闹,还没开始。
但他现在什么都不做,只继续摆弄那两枚铜板,一枚在指尖旋转,一枚轻轻弹起。
阿箬盯着他。
她不知道的是,她每多看他一眼,他体内的气运就涨一分。
而她更不知道的是——这个看起来疯疯癫癫的乞丐,曾经一指灭过宗门。
但现在,他只想再听她笑一次。
铜板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叮——”
落回碗中。
楚无缺抬头,冲她一笑。
阿箬冷脸依旧,可眼角微微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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