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箬没理他，低头摊开地图，指尖轻轻抚过那处红光标记。红点仍在缓缓移动，方向指向北方。
“北原？”她皱眉，“听说那边终年积雪，野兽横行，还有古老的诅咒传说。”
“诅咒怕啥。”楚无缺摆摆手，“我又不是没死过。”
他说完才发现说漏嘴了，赶紧补救：“咳咳，我是说，我梦见过自己死八百回，醒来照样吃烤鸡腿。”
阿箬斜他一眼：“你能不能正经点？我们现在是在逃命，不是逛庙会。”
“我很正经。”楚无缺板起脸，挺直腰杆，“你看我站得多直，表情多严肃——”
话没说完，他身子一歪，脑袋磕在石头上，发出“咚”的一声响。
【情绪值+3】（发笑×1，无语×1）
系统微震，他脸上又是一热，颜值再度提升。这次连睫毛都变得浓密卷翘，阳光照进来时，整个人像是自带柔光滤镜。
阿箬看得眼皮直跳：“你再这么发光，下次敌人不用追，顺着亮光就能找到你。”
“那说明我人形路灯功能上线了。”楚无缺嘿嘿笑，“节能环保，还能导航。”
她懒得搭理，收起地图，靠墙闭眼休息。跑了这么久，体力确实到了极限，呼吸略显急促。
楚无缺见状，也不再闹，悄悄挪到她旁边，背靠着岩壁，低声哼起歌来。这次不是跑调神曲，而是一段陌生的调子，节奏舒缓，带着点异族风味。
阿箬眼皮动了动，没睁眼，但眉头慢慢松开了。
“你会唱这个？”她轻声问。
“瞎学的。”楚无缺耸肩，“以前流浪时听村口老大爷唱过，说是失传的北原古谣。”
“你记性倒是不错。”她喃喃道。
“一般般。”他笑了笑，“主要是旋律好听，适合哄傻姑娘睡觉。”
“谁傻？”她睁眼瞪他。
“我说我自己。”楚无缺立刻举手投降，“我最傻，明明能飞天遁地，非要在地上爬着讨饭吃。”
阿箬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道：“你到底是谁？”
“楚无缺。”他答得干脆。
“不是这个名字。”她摇头，“是你的来历。你明明很强，却装疯卖傻；你能看出机关陷阱，却总用最蠢的方式破解；你懂得连我都没见过的古谣，却说自己是流浪汉——你不像是普通人。”
楚无缺咧嘴一笑：“普通人哪能活得这么精彩？”
他顿了顿，抬头看向岩缝外那线天空，声音忽然低了几分：“有些事，知道太多不好。我现在只想活着，顺便带你找齐五印，重启天门，让这破世界喘口气。”
阿箬沉默片刻，终于点头：“好。但我有个条件。”
“你说。”
“下次逃跑前，提前告诉我你要演哪出。”她认真道，“别让我以为你真疯了。”
“成交。”楚无缺伸出手，“击掌为誓。”
她犹豫了一下，抬起手。
“啪”的一声清响，在狭小岩缝中回荡。
就在这时，地图上的红点突然停住，不再移动。
两人同时低头看去。
红光凝固在一处山谷位置，周围山脉轮廓隐约成双蛇缠绕之形，与南渊印上的图案如出一辙。
“第二处禁忌之地。”阿箬低声说，“我们得去那儿。”
“行。”楚无缺站起身，拍拍裤子，“等雾散了就出发。”
他走到岩缝口，探头看了看外面。天已大亮，追兵踪影全无，只有风吹过荒草的沙沙声。
“话说回来。”他忽然回头，“你觉得我刚才演哭那段，有没有奥斯卡潜力？”
阿箬看着他那张俊得不像话的脸，叹了口气：“只要你别再当众脱衣服跳舞，我就当你有前途。”
“啧，太保守了。”楚无缺摇头，“艺术需要牺牲，观众需要震撼。”
他正说着，一只乌鸦从头顶飞过，突然一头栽下来，砸在岩缝口，抽搐两下不动了。
楚无缺愣住：“……这反应也太强烈了吧？”
阿箬瞥了眼死鸟，又看看他那张发光的脸，默默把身体往岩壁深处缩了缩。
“你离我远点。”她说，“我觉得你现在的颜值已经违反自然规律了。”
楚无缺哈哈大笑，笑声在山谷间回荡。
远处，最后一点迷雾正在消散。
近处，地图上的红光安静地亮着。
风从北边吹来，带着雪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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