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北边刮过来的时候，楚无缺正一脚深一脚浅地踩在雪壳子上，嘴里哼着一段自己编的《逃亡小调》，歌词大意是“丧尸追我我不慌，帅脸一露它投降”。阿箬走在前头，耳朵动了动，没回头，只扔下一句：“你再唱，我就把你塞进雪堆里当路标。”
他刚想回嘴说“那也得先化个妆，不然拉低整条风景线的颜值”，忽然整个人僵住了。
鼓声。
不是之前那种断断续续、带着节奏感的祭祀鼓，而是乱的——咚咚咚咚，像有人拿脑袋在撞铜盆，毫无章法，还夹杂着几声凄厉的号角，听着就让人牙酸。
“停。”楚无缺一把拽住阿箬胳膊，声音压低，“这鼓打得跟便秘似的，不对劲。”
阿箬皱眉，没甩开他的手，反而迅速从布囊里抽出地图摊开。红点还在，稳稳指向前方山谷，可边缘不知何时浮起一圈血色裂纹，像是被什么东西腐蚀过一样，正在缓慢蔓延。
“地图预警了。”她指尖轻轻点了点那道裂纹，“有人用了禁忌之术，强行扰乱地脉气机。”
“谁这么不讲武德？”楚无缺啧了一声，“打不过就放毒，放毒就算了还污染导航系统，太缺德了。”
“不是毒。”阿箬收起地图，脸色沉了下来，“是引尸阵。有人把大量丧尸往部落方向驱赶，用的是‘血引香’——一种能刺激丧尸狂化的秘药。”
“哦。”楚无缺恍然大悟，“所以现在不是我们在找麻烦，是麻烦端着锅主动上门请我们吃饭？”
“差不多。”
“那还等啥？”他咧嘴一笑，顺手从地上抓了把雪搓了搓脸，“走，看看去！顺便检验下我这张脸最近有没有掉粉。”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发力，朝着兽人部落的方向疾奔而去。
越往前，气味越冲。
焦肉味混着血腥，还有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腐臭，像是死老鼠在太阳底下晒了三天又泡了酱油。天空灰蒙蒙的，雪粒夹在风里抽人脸，远处山口处黑压压一片，全是晃动的身影——佝偻着背，步履蹒跚，但数量多得吓人。
丧尸群。
少说也有三四百只，正从三面包抄兽人部落所在的山谷入口。那些原本该守夜的哨塔已经塌了两座，火堆熄了一半，剩下几个兽人士兵在高墙上挥舞骨矛，吼声震天，但明显撑不了多久。
“他们快顶不住了。”阿箬眯眼看了会儿，“墙头已经有缺口，丧尸已经开始攀爬。”
“嗯。”楚无缺点头，“而且你看那边——”他指了指左侧山坡，“有个人影躲在岩石后头，手里拿着个青铜罐子，时不时洒出点粉末。那玩意儿一落地，丧尸就跟打了鸡血似的往前冲。”
“是萧绝的人。”阿箬咬牙，“故意引尸攻村，就是为了打断我们集印的进度。”
“动机明确，手段卑劣，作案手法熟练。”楚无缺叹了口气，“这届反派真是卷出新高度，连群演都配齐了。”
“你还点评上了？”
“职业习惯。”他耸肩，“毕竟我也是靠观众情绪吃饭的。”
话音未落，脸上微微一热。
【检测到目标情绪波动：焦急×1，愤怒×1→情绪值+6】
楚无缺心头一喜，不动声色地摸了摸下巴——这波稳赚不赔，等会儿得多整点活儿。
两人不再耽搁，绕过正面战场，从侧翼一条隐蔽的冰沟潜入部落内部。刚翻过一道矮墙，迎面撞上一个浑身是血的年轻兽人，手里攥着半截断矛，腿上插着块碎骨头，走路一瘸一拐。
“谁？！”那人警觉地抬头，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吼。
“别喊！”阿箬立刻亮出南渊印，“我们是来帮忙的！之前帮你们解过瘟疫的那个！”
那兽人愣了一下，眼神从凶狠转为迟疑，最终认了出来：“是你……和那个……那个耍宝的？”
“正是在下。”楚无缺双手抱拳，一脸悲壮，“听说兄弟们遭难，我饭都没吃完就赶来了！那半只烤狼腿还在岩缝里躺着呢，可见我多急！”
兽人一脸懵：“……你至于吗？”
“至极。”楚无缺正色道，“因为我深知，真正的友情，是愿意为你放弃最后一口肉。”
那兽人听得一愣一愣的，差点忘了疼。
【情绪值+4】（发笑×1，震惊×1，混乱×1）
楚无缺嘴角微扬，暗爽于心。
这时，远处传来一声怒吼：“阿古拉！这边！”
一名身材魁梧、毛发浓密的兽人首领从营地中央大步走来，肩上扛着一头刚砍死的丧尸，手里还拎着把滴血的战斧。他满脸风霜，右臂缠着染血的布条，一看就是刚从前线下来。
“首领！”阿箬快步迎上去，“你们怎么样？”
兽人首领扫了她一眼，又看向楚无缺，眉头一皱：“你俩怎么这时候回来了？外面全是尸群，封路了！”
“我们知道。”阿箬将地图展开给他看，“有人用禁忌术驱尸，目的就是逼我们退场。”
首领冷笑：“萧绝那狗贼，果然阴魂不散！早知道他不会放过我们这个据点！”
“现在说这些没用。”楚无缺插嘴，“问题是，你们还能撑多久？”
“主墙还能守两个时辰。”首领沉声道，“但东侧冰渠已经被破，西面火阵失效，妇孺都撤进了祭坛地窖。我们是在拖时间，等风向变，把尸群吹下断崖。”
“那就别等风了。”楚无缺咧嘴一笑，“咱们主动送它们上路。”
“你有办法？”首领怀疑地看着他，“你不是只会跳舞唱歌装疯卖傻？”
“那是你们不了解我的全面性。”楚无缺拍拍胸脯，“我不仅会表演，还会心理战。你们发现没有，这些丧尸虽然多，但特别听指挥——只要那个撒粉的家伙一动手，它们就集体冲锋。”
“你是说……斩首行动？”阿箬眼睛一亮。
“聪明！”楚无缺竖起大拇指，“只要干掉那个操盘手，群龙无首，丧尸自然乱套。到时候你们再一波反推，清场如扫地。”
首领思索片刻，点头：“可行。但我派出去的三支小队都被挡回来了，没人能靠近山坡。”
“那是因为你们太正经。”楚无缺叹气，“打仗嘛，有时候得靠演技。”
说完，他突然往地上一扑，双手抱头，开始嚎：“呜哇啊啊！爹！娘！你们死得好惨啊！孩儿还没给你们养老送终，就被丧尸包围啦！天要亡我楚家独苗啊——！”
一边哭，他还一边打滚，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演技直接拉满。
阿箬和首领当场石化。
几秒后，远处一只路过丧尸停下脚步，歪头看了他三秒，然后默默转身走了——仿佛受到了精神污染。
【情绪值+7】（发笑×2，震惊×1，崩溃×1）
楚无缺偷偷睁眼，见有效果，立刻升级剧本：“我不活了！既然没人爱我，不如变成丧尸！至少死后还能有人啃我一口！也算实现了人生价值——！”
说着就要往嘴里塞雪假装吞咽腐肉。
“打住！”阿箬一把揪住他后领，“你再演下去，我都想把你推进尸群了。”
“效果有了就行。”他嘿嘿一笑，抹了把脸，“看到没？情绪值到账了。接下来，咱们分头行动。”
计划很快敲定：阿箬带人去修复西侧火阵，利用地形布置陷阱；首领率主力守住主墙，制造强攻假象；楚无缺则负责潜行上山，解决那个操盘手。
“你一个人去？”首领不放心，“太危险。”
“放心。”楚无缺眨眨眼，“我这人别的不行，逃命和抢镜最在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