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无缺吹出的泡泡在月光下晃了晃，像颗浮在空中的小太阳，亮得刺眼。下一秒，“啪”地炸开，碎成一串细小的水珠，洒在他那张刚帅过头的脸颊上。
他咧嘴一笑，把嚼得只剩渣的口香糖纸往身后一甩，纸片打着旋儿落在沙地上，正好盖住一块闪光泪花喷雾的空瓶盖。
“你猜，”他冲萧绝眨眨眼，“谁才是真正的快递员？”
话音未落，阿箬已经动了。
她脚尖一点，图腾灰从袖口滑落，在空中划出一道短促的弧线。灰粉落地即燃，沿着先前布下的隐秘纹路迅速蔓延，眨眼间缠上萧绝双脚。藤蔓破土而出，粗如手腕，死死将他钉在原地。
萧绝怒吼，刀气横扫，可藤蔓坚韧异常，只被削去一层表皮，根部纹丝不动。他瞪着楚无缺的背影，眼眶发红，指甲掐进掌心，血顺着指缝往下滴。
“楚——无——缺——！”他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抠出来的。
但楚无缺没回头。
他转身就走，脚步轻快得像个刚领完奖的小学生。阿箬紧随其后，目光扫过战场：五名杀手昏迷不醒，两人被藤蔓捆住，一人趴在地上抽搐，结界彻底破碎，符文化作光点消散在夜风里。
远处沙丘上，黑影快速移动，越来越近。
“来了。”阿箬低声说。
“知道。”楚无缺边走边摸口袋，掏出一把乱七八糟的小玩意儿——反嘲讽护盾、灵魂KTV麦克风、瞬移草鞋的残片……最后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展开一看，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前方三里有沙暴带，可掩踪。”
他眼睛一亮：“系统送的逃生指南，靠谱！”
“别念了。”阿箬伸手把纸条抽走，顺手塞进怀里，“你刚才用时间缓流，身体还没缓过来，别逞能。”
楚无缺揉了揉太阳穴，确实有点晕。那一秒的全场慢放，看着爽，其实耗神得很，像是脑子被人拿擀面杖来回碾了几遍。
但他嘴上不认输：“我这叫英姿飒爽，余威犹存。你看我走路带风不？”
他说着还故意加快两步，结果一个趔趄，差点踩进自己刚才踢塌的机关坑里。
阿箬眼皮一跳，抬腿就是一脚踹在他屁股上。
“哎哟！”楚无缺往前扑了一步，稳住身形，回头控诉，“暴力女，你这是谋杀亲夫！”
“闭嘴。”阿箬面无表情，“再废话就把你丢这儿，让萧绝捡回去当宠物养。”
楚无缺立刻收声，老老实实跟在她侧后方半步距离，像个被管教的小弟。
两人借着沙丘遮挡，悄然折向北方。遗迹出口的火光渐渐被甩在身后，敌军的脚步声却越来越清晰。
“他们追上来了？”楚无缺探头往后瞄了一眼。
“没。”阿箬摇头，“是援军到了，正在查看现场。”
果然，片刻后，一队黑衣人冲进遗迹出口，为首的将领弯腰捡起那张口香糖纸，翻来覆去看了半天，又拿起闪光泪花喷雾的瓶子晃了晃，眉头紧锁。
“他们在原地打转。”阿箬低声道，“你留下的道具误导了他们。”
楚无缺嘿嘿一笑：“这叫心理战。你以为我胡闹？我这是战略级耍宝。”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启动【颜值即正义系统】，对着空气做了个自拍pose，嘴上还配台词：“家人们谁懂啊，刚打完一场高端局，累死了，但帅是真的帅。”
【叮！检测到目标（敌军小队长）因‘看到糖纸残留疑似信号’产生‘困惑+怀疑人生’情绪反应，情绪值+38！】
气运点+38！
楚无缺立马精神一振，连头晕都好了三分。
“有效！”他压低声音，“再来一波。”
他突然停下，单膝跪地，双手捧心，仰天长叹：“我这么帅的人，为什么要跑路？为什么不能光明正大走红毯？呜呜呜……我的粉丝还在等我直播呢！”
说完还抽了抽鼻子，演技逼真得连阿箬都忍不住侧目。
【叮！检测到目标群体（敌军五人）因‘目睹离奇行为残留痕迹’产生‘集体憋笑+认知混乱’，情绪值+51！触发破防抽奖！】
【抽奖中……获得一次性道具：沙地滑板（可在松软地形高速滑行，持续五分钟）！】
楚无缺手上一热，多了块巴掌大的木板，表面刻着笑脸图案，底下还贴着一行小字：“滑得比命快”。
“好家伙！”他乐了，“这玩意儿适合逃命专用。”
阿箬瞥了一眼：“别试了，等会儿摔进沙坑里，我可不管你。”
“放心，我专业玩家。”楚无缺把木板往脚下一踩，轻轻一蹬，整个人嗖地滑出去三米远，稳稳停住。
“看到了吗？”他回头得意一笑，“哥不是在逃命，是在表演极限运动。”
阿箬懒得理他，继续往前走。但她眼角微动，脚步明显放慢了些，等他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在沙丘间穿行。月光斜照，拉出长长的影子，像两条并行的黑线，始终没有交错。
跑了约莫一炷香时间，身后的声音彻底消失。楚无缺终于喘了口气，一屁股坐在沙地上，把沙地滑板扔到一边。
“累死我了。”他仰头望着星空，“你说这古印，非得集齐七枚才重启天门，就不能搞个六折优惠，买六送一？”
阿箬站在他旁边，从怀中取出古印，举到月光下。印身泛着淡淡金光，“南离”二字清晰可见。
“第二枚。”她语气平静，“剩下五枚，分别在北冥、西荒、东泽、中墟和雪山禁地。”
“雪山？”楚无缺一听就皱眉，“冷地方我不喜欢，冻得脸都僵了，还怎么靠颜值吃饭？”
“那你留在这里等萧绝来抓你？”阿箬把古印收好，淡淡道，“或者你现在就去南域皇宫门口直播卖货，看看有没有人给你打赏？”
“咳咳。”楚无缺干咳两声，“我不是怕冷，我是怕影响发挥。你想想，鼻涕一流，形象全毁，系统不得罢工？”
“少找借口。”阿箬转身就走，“再磨蹭，天亮前到不了沙暴带。”
楚无缺赶紧爬起来，追上去：“等等我！我可是团队核心战力！没有我，你怎么破防抽奖？”
“没有你，敌人也不会笑场。”阿箬头也不回，“清净。”
楚无缺张了张嘴，想反驳，最后只能嘟囔一句：“无情，太无情了。”
两人继续前行。沙地逐渐变得松软，脚踩下去会陷半寸，每一步都带着轻微的“噗嗤”声。风也开始变大，卷起细沙打在脸上，像被小石子轻敲。
楚无缺掏出破旧披风裹住脑袋，只露出一双眼睛，嘀咕：“这鬼天气，连风都知道欺负帅哥。”
“前面就是沙暴带。”阿箬忽然停下，抬手指向前方。
一片灰蒙蒙的区域横亘在视野尽头，狂风卷着黄沙形成数道螺旋柱，像巨龙盘踞在荒原之上。地面不断有沙浪翻滚，仿佛整片大地都在呼吸。
“进去之后，方向感会乱。”她说，“别乱跑，跟紧我。”
“明白。”楚无缺点头，“你是导航，我是保镖。”
“你保什么？”阿箬冷笑，“你连自己都保不住。”
“我保气氛！”楚无缺理直气壮，“没有我活跃情绪，你早抑郁了。”
阿箬没说话，只是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
然后她迈步走入沙暴边缘。
风瞬间加大，吹得人睁不开眼。楚无缺赶紧闭眼，凭着感觉往前挪。他一只手伸出去，抓住了阿箬的衣角。
“我跟着你。”他在风中喊，“别丢下我！”
阿箬没甩开他，也没回应，只是继续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