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无缺一屁股坐在冰堆上，后背靠着碎裂的岩块，呼哧呼哧喘着粗气，脸上还糊着半片口香糖纸，像是刚从哪个杂耍班子逃出来的丑角。他抬手抹了把脸，结果把糖纸蹭到了鼻子上，模样更滑稽了。
“我说阿箬……”他声音发虚，但嘴没停，“我这张脸今天至少值八百个赞了吧？你看那群雪怪，打到一半都看傻了，这不是魅力是啥？”
阿箬蹲在一只倒地的雪怪旁，指尖正轻轻划过它前爪上的一道裂痕。她没抬头，只淡淡回了句：“你要是能把演戏的劲儿省下来赶路，咱们早进山洞烤火了。”
话虽这么说，她眼神却忽然一顿，盯着岩壁某处不放。那儿有一道极细的裂缝，被冰雪半掩着，若不是刚才雪怪扑击时震落了浮冰，根本发现不了。裂缝边缘的纹路很特别，不是天然形成的那种乱糟糟的裂痕，而是有规律地向外辐射，像一朵冻住的花。
她慢慢站起身，走到岩壁前，指尖顺着纹路滑动。冰面下似乎有东西在微微发烫。
“这不是天然岩层。”她低声说，“是封印。”
楚无缺一听“封印”俩字，立马来了精神，挣扎着爬起来，踉跄两步凑过去：“封印？藏宝图那种？还是前任帅哥留下的情书？”
“闭嘴。”阿箬退后几步，眯眼环视四周地形。风雪渐小，月光从云缝里漏下来，照得冰面泛出青白光泽。她注意到，周围几块突出的岩石位置恰好构成一个残缺的六芒星阵型，而那道裂缝，正好位于阵眼中央。
“这里有门。”她语气笃定，“被结界遮着，肉眼看不出来。”
楚无缺一听有门，立刻摆出一副“本少爷早就知道”的表情，双手叉腰站直：“哎呀，我就说嘛，这么大片雪山，怎么可能没点高级配置？必须有隐藏副本啊！”
他说着就要往前冲，阿箬一把拽住他破披风的角：“别动！能量流向还没理清，贸然靠近可能触发反噬。”
楚无缺立马刹住脚步，脚下一滑差点坐地上，幸好鞋底那片防滑垫起了作用。他稳住身形，摸了摸鼻子：“咳，我是为了测试新装备性能，战略性后退。”
阿箬懒得理他，闭上眼，掌心贴住冰面。她体内那股异族血脉缓缓苏醒，指尖传来细微的震颤感，仿佛有无数根看不见的丝线在冰层下交织流动。她顺着这股感应，在心里默数节奏，测算灵力交汇的角度。
过了片刻，她睁开眼：“需要两枚古印同时注入灵力，频率一致，偏差不能超过三寸，否则结界会反弹。”
“高难度情侣配合技？”楚无缺咧嘴一笑，“那我得认真点了。”
他终于收起嬉皮笑脸的模样，罕见地肃了肃神色，伸手探入怀中。窸窸窣窣一阵掏摸，先掏出一块皱巴巴的糖纸包，打开一看是半块没吃完的口香糖，又翻出一张写着“快递代收”的纸条，最后才从夹层里摸出两枚古印。
一枚青玉雕龙，温润透亮，拿在手里能感觉到一丝暖意；另一枚玄铁铸凤，漆黑如墨，触手生寒。两枚印信一阴一阳，气息互补。
“喏，全齐了。”他把两枚古印分别握在手中，掂了掂，“你说往哪站？左边还是右边？要不要我摆个造型增加仪式感？”
“站我对面。”阿箬指了指阵眼两侧的位置，“三步距离，脚尖对准地上的裂纹方向。”
楚无缺依言站好，双脚并拢，还顺手整理了下衣领——虽然那衣领早就烂成流苏状了。
“准备好了吗？”阿箬问。
“随时可以。”楚无缺深吸一口气，忽然压低嗓音，“不过我有个要求。”
“什么？”
“等门开了，让我第一个进去。”
“为什么？”
“因为……”他咧嘴一笑，“帅的人应该走在前面，挡灾。”
阿箬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两人不再多言，同时催动灵力。
青玉龙印泛起柔和绿光，玄铁凤印则涌出暗红流焰。两股力量自掌心涌入古印，顺着地面纹路蔓延而出，在空中交织成一道螺旋光带。冰面开始震动，裂缝中的符文逐一亮起，像是沉睡千年的机关被重新唤醒。
轰——
一声闷响自地底传来，整片冰壁剧烈晃动，积雪簌簌落下。那道原本不起眼的裂缝骤然扩张，冰层向两侧退开，露出一个幽深洞口。寒气从里面喷涌而出，带着远古尘埃的气息。
结界破了。
洞口呈拱形，高约两丈，边缘刻满古老符文，有些已经模糊，但仍能看出与古印上的纹路同源。内部通道倾斜向下，光线昏暗，深处一片漆黑，仿佛通向地心。
楚无缺松了口气，腿一软差点跪下，赶紧扶住石壁：“哎哟，累死我了。这比连演三场脱口秀还费劲。”
“你还知道累？”阿箬收起古印，瞥他一眼，“刚才装疯卖傻的时候怎么不见你喊累？”
“那是表演艺术，消耗的是灵魂，不是体力。”楚无缺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再说了，要不是我用颜值硬撑，你能安心研究结界？那些雪怪可都快被我笑裂腹肌了。”
阿箬懒得接这话，迈步走向洞口。她站在入口边缘，低头望去，只见通道内壁覆盖着一层薄霜，地面隐约可见磨损的台阶痕迹。空气中有种说不出的压迫感，像是某种东西在黑暗里静静等待。
“里面有东西。”她轻声说。
“当然有。”楚无缺凑过来，脑袋搭在她肩上往里瞅，“不然修这么大个门干啥？放雪糕？”
“我不是说宝藏。”阿箬摇头，“是别的气息……不太像活物，也不像死物。说不清。”
楚无缺一听“说不清”，反而来了劲：“越是说不清的东西越有意思！说不定是上古帅哥留下的美容秘方呢？我要是学会了，以后都不用靠系统加分了。”
他说着就要往里跨，阿箬一把拉住他：“等等。”
“又怎么了？”
“你刚才用了三次瞬移，情绪透支，体力没恢复。现在进去太冒险。”
“我没事！”楚无缺拍胸脯，“你看我脸色多红润？这是气血旺盛的表现！”
他确实脸有点红，但那是因为刚才催动古印时灵力反冲，加上一路折腾，早就虚得不行。只不过他死要面子，硬撑着不认。
阿箬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伸手戳了下他脑门。
“你额头都在冒冷汗。”
“那是……激动的。”
“少来。”阿箬从怀里摸出一小块布巾，递给他，“擦擦脸，别一进去就晕倒，还得我拖你出来。”
楚无缺接过布巾，擦了把脸，嘟囔：“你这人真没情趣，人家感动得泪流满面，你只看到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