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刚吹散崖边最后一缕灰袍残影，楚无缺就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后背靠着冰冷的断崖石壁，长长呼出一口气。他抬手抹了把脸，动作随意，可指尖在肋骨下方轻轻压了一下——那里有一道闷痛，像是被人用钝器敲过好几下，不致命，但挺烦人。
阿箬没动，站在原地盯着那群人消失的方向，手指还扣着袖中铁丝，眼睛一眨不眨。直到整片废墟彻底安静下来，连风都懒得再卷起碎石，她才缓缓松开手，铁丝缩回袖中，发出轻微“叮”一声。
她低头看了眼怀里紧攥的布包，打开一角，确认天印残片还在，这才走到石台中央，小心翼翼将它放在一块平整的岩面上。
“你还撑得住？”她头也不抬地问。
“你说我这张脸吗？”楚无缺咧嘴一笑，顺手撩了下头发，“帅得能打十个。”
阿箬翻了个白眼：“我说你内伤。”
“哦，那个啊。”他摆摆手，“旧账翻新篇，疼是疼了点，但不影响我继续靠颜值吃饭。”
他说完闭上眼，呼吸慢慢沉了下来。真元在体内转了一圈，把那股乱窜的劲儿压住，像收拾一间被熊孩子砸过的杂货铺。等他再睁眼时，眼神已经清亮了不少，没了刚才那种强撑的浮光。
阿箬正蹲在残片前，指尖蘸了点唇边的血，轻轻划过表面裂痕。她的血不是普通血，带点微光，落上去像雨滴进湖面，漾开一圈极淡的金纹。
岩台上的残片忽然颤了一下。
一道虚影浮了起来，薄得像晨雾，勉强能看清轮廓——是山，连绵起伏的山脉，中间一条深谷蜿蜒而下，尽头陷进地底，隐约有建筑的剪影。
“这是……”楚无缺凑过去，脑袋差点撞上阿箬的肩膀。
“地图。”她说，“不全，但能看出走势。”
“北边？”他眯眼，“这地方看着眼熟，是不是‘葬音谷’？听说那儿风一吹就跟哭丧似的，鸟飞进去都得掉毛。”
阿箬点头：“五个标记点里，这是第二个对得上的位置。”
“也就是说，咱们手里的碎片，是个藏宝图钥匙？”楚无缺来了兴趣，伸手想摸，又被阿箬一巴掌拍开。
“别碰，残留能量不稳定，万一触发反噬，炸的是你的脸。”
“那多可惜。”他缩回手，摸了摸鼻子，“我这张脸可是战略资源。”
话音刚落，怀里突然一热。
【系统提示：检测到同伴轻微脸红情绪！破防抽奖开启！】
楚无缺眼皮都没眨，心念一动，抽奖完成。掌心一沉，多了个东西——一枚小铃铛，铜身刻着兽语符文，拿在手里轻得几乎没重量。
他不动声色，顺手塞进袖子，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欠揍的笑。
“所以，下一步是去葬音谷？”他问。
“得赶在萧绝之前。”阿箬收回手，血迹已干，“他既然派人来抢，说明他也知道线索。”
“啧，南域皇子亲自下场捡破烂，真是堕落。”楚无缺摇头，“不过也好，说明咱手里的玩意儿够分量。”
他站起身，活动了下手腕脚踝，确认没哪里卡壳，又走到残片前绕了一圈，歪头看那幅虚影地图。
“你说这图为什么非得用血才能看？”他忽然问。
“异族血脉有共鸣作用。”阿箬说，“普通人就算拿到碎片，也顶多当块漂亮石头收藏。”
“那你岂不是成了专用读卡器？”楚无缺笑嘻嘻，“要不以后我给你挂牌，写上‘本设备仅支持特定生物识别’？”
阿箬懒得理他，收起残片重新包好，塞进怀里贴身放着。
楚无缺却没再开玩笑，而是走到石台边缘，望着北方。那边天色阴沉，云层压得很低，像是谁把一大锅墨汁倒挂在天上，随时会泼下来。
“你知道最麻烦的是什么吗？”他忽然说。
“不是萧绝？”阿箬走过来，站他旁边。
“是他背后那群灰袍人。”楚无缺声音低了些，“动作整齐得跟木偶似的，被打飞都不叫一声，这种训练成本太高了，不可能是临时拼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