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无缺趴在荒草堆里,灰头土脸,耳朵还在嗡嗡响。他刚从遗迹塌方里滚出来,后背硌了块石头,疼得他龇牙咧嘴。阿箬躺在旁边,胸口起伏,喘得像拉风箱。
他正想撑起身拍灰,眼角一扫,心猛地一沉——怀里的石碑残片没了。
那玩意儿巴掌大,黑不溜秋,边角还崩了一小块,是他贴身揣着的。刚才逃命时明明还在,怎么一眨眼就不见了?
“糟了。”他低声道。
阿箬也反应过来:“残片呢?”
“没了。”楚无缺盯着遗迹废墟,眉头拧成疙瘩,“有人趁乱拿走的。”
话音未落,远处林子边缘一道人影一闪而过,动作快得像被风吹起的枯叶。那人穿着灰袍,身形普通,左手夹着一块黑色石片,正是石碑残片。
“是他!”阿箬腾地站起,眼睛死死盯住那方向。
楚无缺没动,蹲在原地摸了摸下巴,忽然咧嘴一笑:“有意思。路线熟得跟自家后院似的,知道哪儿会塌,哪儿能走。这不是捡漏的,是专门等我们出来的。”
“追不追?”阿箬回头问。
“当然追。”楚无缺拍拍裤子站起来,脸上那点嬉皮笑脸全收了,眼神冷得像冰窖里捞出来的铁条,“敢抢我东西,就得做好被我笑到抽筋的准备。”
两人迈步就走,脚踩碎石,发出沙沙声。风卷着烟尘从身后遗迹吹来,扑在脸上,带着焦土味。前方小路歪歪扭扭钻进一片密林,树冠遮天,光线昏暗。
阿箬走在前头,脚步轻稳,目光扫过地面。她突然蹲下,指尖拂过一处浅印——鞋底纹路模糊,但左侧压痕明显更深。
“左腿有旧伤。”她说,“走路重心偏右,落地轻,刻意控制力道。”
楚无缺凑过去看了一眼,忽然原地转了个圈,双手张开,嘴里还哼起小调:“帅哥出场,万物倾倒——来来来,观众朋友们,给点掌声!”
阿箬皱眉:“你又发什么疯?”
“不是疯。”楚无缺闭眼感受,“我在抽奖。”
他刚才是故意耍宝,引动系统。虽然周围没人,但系统判定“存在围观情绪”,瞬间弹出提示:
【检测到虚拟围观(笑声模拟成功)→气运点+30!触发破防抽奖!】
【奖励:风嗅之耳(临时)——可捕捉十里内细微动静,持续一刻钟】
楚无缺耳朵一痒,像是有根细针在里面轻轻刮了下。他眨眨眼,世界突然安静了,连自己的呼吸声都变轻了。可下一秒,远处树叶摩擦声、虫鸣、甚至泥土下蚯蚓蠕动的声音,全都清晰起来。
“有了。”他睁开眼,“他在前面,离这儿不到半里,喘气声不对劲——吸气短,呼气长,明显在忍痛。”
“左腿伤影响呼吸节奏?”阿箬问。
“对。而且他走得太稳了,越稳越说明在硬撑。”楚无缺眯眼看向密林深处,“咱们加快点?别让他歇过来。”
两人提速,沿着小路深入。林子里光线越来越暗,地上落叶厚得能埋脚踝。走着走着,前方出现三岔口,三条小路分向不同方向,地面上的脚印全被落叶盖住了。
“断线索了。”阿箬停下。
楚无缺站在路口中央,闭眼,耳朵微动。风嗅之耳还在生效,他能听见左边路上有根枯枝被踩断的脆响,是十分钟前的事;右边路上有蚂蚁搬家的窸窣,是自然痕迹;中间那条……什么声音都没有,太干净了。
“走中路。”他说,“他清过脚印,反而露馅。”
阿箬看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
“直觉。”楚无缺睁眼,一本正经,“帅的人,第六感都准。”
阿箬懒得拆穿他,抬脚走上中路。
越往里走,林子越密,树干粗得要两人合抱,藤蔓垂下来像吊死鬼的绳子。空气潮湿,带着腐叶味。楚无缺一边走一边东张西望,突然伸手从树杈上摘下一根细线。
“小心。”他把线举到眼前,“有人布过陷阱。”
细线几乎是透明的,绑在两棵树之间,离地半尺高,绊一下就能让人摔个狗啃泥。线头还连着机关,一扯就会触发上方落石。
“他不想杀人,只想拖延。”阿箬蹲下检查机关结构,“力气用得巧,布置时间短,手法熟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