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雾飘来那一瞬,楚无缺就嗅到了不对劲。那不是普通的雾气,像是从腐烂的井底蒸腾出来的闷臭,混着铁锈味和烧焦毛发的气息,吸一口能让人胃里翻江倒海。
“别喘气!”他低吼一声,猛地把隐形斗篷往旁边一甩,像盖被子似的罩住阿箬和兽人首领的上半身,“憋住三息!这玩意儿专熏脑子!”
阿箬反应极快,立刻闭气,手指已经摸向腰间的净魂石。她眼神一扫队伍,见几个兽人士兵还在大口呼吸,脸色迅速发青,当即捏碎晶石,往地上一掷。
“啪”一声脆响,幽蓝光芒炸开,一圈清光如水波荡漾出去。黑雾像是被烫到一样“滋”地退散,空气中那股子腐味也淡了几分。众人趁机屏息疾行,脚下碎石咔嚓作响,一口气冲出近百步,终于踏上祭坛平台。
站定后,所有人齐齐喘了一口,却没人敢大声。这地方太邪门了。
眼前是一座残破得几乎不成形的祭坛,四根断裂的石柱歪斜插在地里,像是被人硬生生掰断的骨头。地面裂痕纵横,缝隙中渗出丝丝黑气,碰到草木,立马枯黄卷曲,连石头都在缓慢风化成粉。
最吓人的,是祭坛中央的那个漩涡。
它不是实体,也不是火焰或水流,而是一道撕开天地的黑色裂缝,边缘扭曲得像是被人用脏抹布胡乱揉过的画布。漆黑如渊的中心不断脉动,每九下,就喷出一股粘稠黑气,所过之处,空气都发出“嗤嗤”的腐蚀声,连光线都被吞掉一半。
“我靠……”楚无缺盯着那玩意儿,忍不住往后退了小半步,“这长得也太不讲武德了,像谁家厨房下水道反涌到天上了。”
阿箬没理他,蹲下身,指尖轻轻抚过一根断裂石柱上的刻痕。那些符文残缺不全,但依稀能辨认出是某种古老阵法的痕迹。“五印镇狱阵。”她低声说,“上古时期用来封印灾厄的顶级禁制。有人把它从内部破坏了。”
兽人首领站在她身后,鼻子抽动两下,声音低沉:“北地老话讲,‘天门逆口,通冥不通灵’。原本这里是连接灵界的通道,现在……成了地狱的排气孔。”
楚无缺听得直咧嘴:“所以咱们现在站的地方,相当于站在火山口上,还特地举着火把喊‘快来喷我’?”
“差不多。”阿箬站起身,目光扫视四周,“但这阵法还没彻底崩坏,残留的结界还在运转。只要我们能找到另外四个阵眼位置,重新激活封印,就能堵住这个口子。”
“听起来挺简单。”楚无缺挠头,“就是不知道门票多少钱一张。”
他说着就要往前走,刚迈出一步,脚底突然传来一阵灼热感。他低头一看,地面裂纹中浮现出暗红色的符文,像血丝般迅速蔓延,眨眼间织成一个圆形法阵。
“哎哟!”他话音未落,一股巨力从地底爆发,直接把他掀飞出去。他在空中转了半圈,落地时滚了两圈才稳住,屁股生疼。
“好家伙!”他龇牙咧嘴爬起来,“进门还不让插队,必须排队扫码?”
阿箬快步上前扶他:“不是攻击,是排斥力场。说明这里的机制还在运行,只是对外来者自动触发防御。”
“那就是有门槛。”楚无缺拍拍灰,眯眼盯着那漩涡,“越靠近越狠,十丈内直接弹飞,看来想摸过去得先搞定这层结界。”
兽人首领环顾四周岩壁,鼻翼微张:“不止结界。这里有眼睛,我们在被监视。”
话音刚落,远处几块巨岩阴影中,数道模糊虚影一闪而过。它们没有实体,像是由黑雾凝聚而成的人形轮廓,动作僵硬,却带着明确的警戒意味。
楚无缺吹了声口哨:“哟,物业巡逻队来了?还挺敬业。”
“那是守墓灵。”阿箬神色凝重,“古代大阵常以忠魂为引,镇守核心区域。它们本应守护封印,但现在……恐怕已被污染。”
“也就是说,打不死,还得超度?”楚无缺叹气,“早知道带个和尚来了。”
“你要是再闹,我就把你塞进阵眼里当祭品。”阿箬冷冷道。
楚无缺立刻收起嬉皮笑脸,正经站好。他抬头望向那不断脉动的黑暗漩涡,心中默念:【系统,有没有什么抽奖能看穿这玩意儿的弱点?】
脑海一片寂静。
他皱眉:【喂?颜值即正义系统?在线吗?】
依旧无声。
“坏了。”他低声说,“系统失联了。这地方规则压制太强,估计情绪值都传不出去。”
阿箬瞥他一眼:“你又在自言自语什么?”
“我在思考人生。”楚无缺一本正经,“比如,为什么每次我准备耍帅的时候,总有人打断我。”
“因为你一开口,大家就想笑。”阿箬转身走向另一根断裂石柱,取出随身携带的炭笔,在本子上快速勾画地形图,“根据符文走向,其他三个阵眼应该分布在东、南、西三侧山脊。我们必须同时激活,否则反噬会炸飞半个北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