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接连响起,从北方向四方扩散。兽人部落的篝火陆续点燃,鼓声如雷,一声接一声,像是大地的心跳重新启动。
不多时,南域方向也有动静。幸存者们爬上高坡,望见北方那根直通天际的金色光柱,久久伫立。
有人跪下。
有人相拥。
有人突然大喊:“楚无缺!阿箬!”
声音起初微弱,随后越来越多的人加入,呼喊声由近及远,汇成一片浪潮,席卷整个东荒。
楚无缺耳朵动了动,猛地坐起来:“哎?谁在叫我?不会是我妈吧?我早跟她说我不回家过年了。”
“是你名字。”阿箬看着他,眼神清亮,“他们记得你。”
“记错了吧?”楚无缺挠头,一脸憨态,“我叫王二狗,流浪艺人,擅长街头卖唱和饭盒翻新。”
“少装。”阿箬伸手揪住他后领,把他往后一拽,“你想溜?”
“我没溜啊!”他挣扎,“我就想去方便一下,憋了一晚上了!”
“憋得住邪祟,憋不住尿?”兽人首领哈哈大笑,拄着斧头走过来,“今日起,天下皆知——丑帅乞丐,一嗓封魔!老子回去就跟族里说,以后唱歌不准跑调,要学你!”
“学我干嘛?集体破音?”楚无缺嘀咕。
“学你的胆子。”兽人首领拍他肩膀,“敢拿命开玩笑的人,才最不怕死。”
楚无缺没说话,低头看了看自己脏兮兮的手,又抬头望向那根光柱。阳光落在上面,折射出七彩光芒,像一座通往天际的桥。
他忽然笑了下,很轻,很快,没人注意到。
阿箬注意到了。
但她没说。
远处的呼喊声越来越响,夹杂着鼓声、号角、哭泣与欢笑。东荒大陆的每一寸土地都在苏醒,枯木抽出嫩芽,干涸的河床渗出清泉,连风都变得温柔。
楚无缺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扭头就想走。
“去哪儿?”阿箬问。
“找个地方洗个澡。”他咧嘴,“这么大的英雄事迹,总不能一身臭烘烘去见群众吧?影响市容。”
“你不承认也晚了。”阿箬嘴角微扬,“名字都传出去了。”
“传就传呗。”他摆摆手,“反正我又不想当官,不当长老,不进宗门,不收徒弟——我就想找个饭馆,吃顿饱的,再来碗甜汤。”
“那你现在是英雄。”兽人首领大声道,“英雄吃饭,必须免单!”
“免单好啊!”楚无缺眼睛一亮,“那我现在就出发!谁请客?”
“全天下。”阿箬轻声道。
他脚步一顿,背对着两人站了几秒,没回头,也没说话。
然后抬起手,朝后挥了挥:“等我回来,给你们带糖糕。”
他往前走了两步。
停住。
转身,又走回来,站到封印台前,和阿箬、兽人首领并肩而立。
三人望着远方。
晨光铺满大地,万众呼喊如潮水涌来。
楚无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行吧,那就站会儿。”
风吹起他的破衣裳,猎猎作响。
远处,最后一片乌云散去,阳光洒落,照亮整片大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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