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封印台广场的地面还泛着夜露的潮气,楚无缺已经一脚踩在破木箱上,手里挥着根烧火棍当话筒。
“反杀术第一课——开讲!”他嗓门一提,惊飞了旁边树上打盹的一只灰雀,“今天我们不练劈柴,不练煮粥,专攻灵魂震慑!记住,真正的高手,不用动手,光用眼神就能把对手吓哭!”
底下稀稀拉拉围了十几个人,有巡防组的,也有技能培训队的新手。有人抱着药箱打哈欠,有人蹲在地上磨匕首。昨夜刚下过一场小雨,泥地湿漉漉的,站久了裤脚都沾上了黑点。
楚无缺不管这些,一瞪眼,脸皮抽了三下,接着翻白眼、咧嘴、鼓腮帮子,活像被雷劈中了一半。众人愣住两秒,然后“噗”地笑出声来。
“看见没?这叫‘惊魂三连击’!”他一本正经,“敌人冲过来,你先来个翻白眼,他以为你疯了;再咧嘴一笑,他怀疑自己来错了片场;最后突然甩出这个——”
话音未落,他猛地从怀里掏出一只豁口的破碗,“啪”地砸在地上,碎片四溅,同时大吼一声:“你已阵亡!请退场领盒饭!”
人群轰然爆笑,连正在东侧画图的阿箬都停笔抬了头,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继续勾线。
没人注意到,在笑声最响的那几秒,几个原本藏在营地外围树后的黑影悄悄挪了位置——他们本是铁脊寨派来的密探,想摸清联盟备战情况,却被这场莫名其妙的“教学”搞得一头雾水。更糟的是,趁着哄笑掩盖,兽人首领早已带着五名战士完成换岗调度,三个新哨点悄然点亮,反侦察网已布下。
楚无缺拍拍手,跳下箱子,顺手从老李锅里捞了半个煎饼啃着走到了封印台东侧。阿箬正对着一张新绘的布防图皱眉。
“演得不错。”她头也不抬,“但下次别把我的情报节点当成你的喜剧道具。”
“那哪是道具,那是战略掩护。”楚无缺咽下煎饼,抹了把嘴,“我每笑一声,系统就多攒一点气运。刚才那一波,足足收了八百情绪值,换了个‘临时感知增幅’,已经偷偷加到巡逻队身上了。”
阿箬终于抬头,目光清亮:“所以你是故意让他们看热闹的?”
“当然。”他咧嘴,“谁会想到,一群人在笑场的时候,其实已经在调兵遣将?等他们反应过来,咱们早就布好局了。”
她沉默片刻,手指在图上划出三条线:“他们不会只派探子。铁脊寨、石渠堡、灰谷屯三家联手,惯用三板斧——先舆论压人,再武力恐吓,最后策反内应。我们得一层层拆。”
“那你主攻布局,我负责破防?”楚无缺挑眉。
“对。”她点头,“你去当那个‘疯子’,让所有人觉得你不成体统。只要他们轻敌,就会露出破绽。”
“成交。”他转身要走,又被她叫住。
“如果对方派代表来宣战呢?”
楚无缺回头一笑:“那就欢迎啊。我准备了接风宴——烤鸡架管够。”
阿箬没笑,但笔尖在“心理战评分”栏轻轻画了个“优”。
当天中午,北坡哨岗传来动静。
一个身穿铁甲、腰挎长刀的汉子大步走来,身后两名随从扛着一面黑旗,上书“铁脊令”三个大字。他站在哨岗前,声音洪亮:“奉铁脊寨主之命,限尔等即刻解散组织,交出封印台控制权,否则三日内大军压境,鸡犬不留!”
哨兵腿有点抖,但还记得流程,立刻吹响骨哨。
不到半盏茶功夫,楚无缺披着一件不知从哪找来的兽皮斗篷,大摇大摆出现在北坡高台。他脚步稳健,神情肃穆,甚至还行了个歪歪扭扭的礼。
“贵使远道而来,辛苦辛苦。”他说着,弯腰欲拜。
就在身体前倾的瞬间,他“哎哟”一声,脚下一滑,整个人扑倒在地,滚了半圈才爬起来——头顶赫然卡着一只昨天剩下的烤鸡架,油渍顺着额头往下滴。
“特备宴席为您接风。”他抹了把脸,一本正经,“尝尝?刚出炉的。”
全场静了半秒,随即爆发出震天笑声。连兽人首领都在后排捂着肚子直喘气。
那使者脸色铁青,胡子都气得翘起来:“你……你们这是戏弄朝廷法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