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无缺落地后没再废话，脚底那层银光正一点点褪去，像快没电的灯泡，闪了两下就彻底熄了。他低头瞅了一眼，心里默数：靴子凉了，十秒不到。
头顶上，守护兽的尾巴高高扬起，鳞片绷得咔咔作响，空气都被压出一层闷热。它盯着楚无缺，鼻孔喷出的气带着焦糊味，右肩微微下沉——和刚才一样，半寸，不多不少。
阿箬的声音突然响起，又快又稳：“右肩动了！它要冲！”
楚无缺立马侧身，不往后退，反而往左横跨一步，正好踩在她先前画好的弧线上。地面那三条歪歪扭扭的线，是他唯一能信的东西。
“别硬扛！”阿箬话音未落，守护兽四蹄一蹬，整座通道轰然震颤，像有千斤重锤砸在地上。它这次不是抽尾，而是直撞，脑袋朝前，牛头带起一阵风，地面碎石全被掀飞。
楚无缺没动，等的就是这一刻。
就在巨兽冲到眼前、阴影完全罩住他的瞬间，他猛地趴地，一个滑跪蹭着地面往前窜，破裤腿磨出火星，屁股都快擦秃了。守护兽收不住势，一头撞在后方断墙上，“咚”一声巨响，碎石哗啦啦往下掉。
“成了！”楚无缺翻身爬起，耳朵还在嗡嗡响，“这玩意儿跟莽夫似的，刹车都不会踩！”
阿箬站在原地没动，手指快速在发簪尖划过地面，补了几道短线：“它左后蹄虚浮，每次发力都靠前肢撑，那是弱点。你引它再冲一次，借残阶反弹跃上去，踹它膝盖内侧。”
“听上去挺简单。”楚无缺活动手腕，“可我要是跳早了，就成了空中烤串。”
“不会。”阿箬眼神没离开守护兽，“我算过距离，三步诱击，错不了。”
守护兽晃了晃脑袋，从墙灰里抬起头，赤红的眼睛死死盯住楚无缺，像是要把他钉在墙上。它没急着再冲，反倒缓缓压低身子，尾巴贴地，像条蓄势的蛇。
气氛一下子绷紧。
楚无缺咽了口唾沫，忽然咧嘴一笑：“大块头，你这脸黑得跟锅底似的，是不是从来不洗脸？要不要我送你块香胰子？保证用完白里透红，回头率百分之两百！”
守护兽瞳孔一缩，明显被戳到痛处，怒吼一声，前蹄猛踏地面，裂缝瞬间蔓延到楚无缺脚边。
“来了！”阿箬低喝。
楚无缺立刻照做，转身就跑，但不是直线逃，而是绕着残阶边缘兜圈，脚步故意拖沓，还装模作样绊了一下，单膝跪地，手一撑差点扑倒。
“哎哟！腿抽筋了！”他惨叫一声，满脸写满“快来打我”。
守护兽哪经得起这种挑衅，怒火中烧，四蹄狂奔，直冲而来，每一步都震得头顶晶石乱抖。
楚无缺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猛地抬头，眼神一凛，不再装了。右脚狠狠一蹬，顺着阿箬画的第一条弧线斜冲而出，身体贴着地面滑行，速度快得几乎拉出残影。
守护兽收不住力，惯性往前猛冲，脑袋狠狠撞上断墙，发出“哐”的一声巨响，连它自己都晃了三晃。
就是现在！
楚无缺脚尖一点残阶断裂处，借力腾空而起，整个人像弹弓射出的石子，直扑守护兽左侧后膝。
“看招！美男飞踢！”他大吼一声，右腿抡圆了，带着全身力气狠狠踹下。
“咔嚓！”
一声脆响，清晰得让人牙酸。
守护兽左后膝猛地一弯，整条腿直接塌了下去，庞大的身躯失去平衡，轰然跪地，砸出一圈尘浪。
“中了！”楚无缺落地翻滚，稳住身形，喘着粗气，“我说过，帅的人出手，从来都不落空。”
阿箬站在原地，指尖还沾着泥土，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角微微扬了扬。
守护兽跪在地上，右前蹄拼命撑地想站起来，可左后腿已经扭曲变形，动一下就疼得浑身抽搐。它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像是不甘，又像是警告。
楚无缺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走上前，双手叉腰，居高临下地看着它：“咋样？服不服？不服咱再来一轮？我还能蹦十分钟。”
守护兽没动，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他，忽然张开嘴，发出一声低吼，不是攻击，倒像是……某种语言。
楚无缺一愣：“你这嗓子哑成这样，还想唱歌？建议去医馆挂个喉科。”
阿箬却突然上前一步，眉头微皱：“等等……它在说什么。”
“啊？”楚无缺转头，“你能听懂？”
阿箬没答，闭上眼，指尖轻轻按在太阳穴上，像是在接收什么信息。片刻后，她睁开眼，语气凝重：“它说……它不是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