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无缺还站在那块石头上,单脚踩着,木棍拄地,眼睛扫着营地里来回奔走的人影。工匠坊的灯没灭,叮当声一阵接一阵,像是铁匠铺子过年敲钟。他咧了咧嘴,喉咙一动,正想喊点什么,结果肚子先响了一声。
“得,饿了。”他自言自语,把木棍往地上一插,跳下来换脚站,“可不能让兄弟们光干活不吃肉。”
话音刚落,厨房方向飘来一股炖肉香,混着豆角和咸酱的味道,直往人鼻子里钻。几个小年轻抱着柴火从旁边跑过,脚步比兔子还快。
“大婶说今晚加餐!红烧肉管够!”其中一个满脸雀斑的少年回头嚷了一句。
“我就说嘛,”楚无缺拍拍肚皮,“我楚无缺出马,哪次不是肉香扑鼻?”
阿箬从工匠坊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块画满线条的破布,眉头微皱,像是在算什么尺寸。她路过一堆正在清点紫晶矿的后勤人员,顺口问了句:“熔炼进度?”
“已经进炉了,”管事低头翻册子,“高纯度矿三块,能换三个月口粮,外加铁料二十担、草药五包,明天就能去北集交易。”
“优先补工匠和伤员。”阿箬说完,抬眼看见楚无缺杵在那儿装深沉,冷声道:“你站那干嘛?挡道了。”
“我在思考战略部署。”楚无缺一本正经,“比如——今晚谁洗碗。”
阿箬懒得理他,转身又往作坊走。老张正好掀帘出来,抹了把汗,声音洪亮:“第一块装甲压模成型!虽然歪了点,但能用!明天开始拼主躯干!”
这话一出,附近几个弟子立刻欢呼起来。有人拍手,有人跳脚,还有个矮个子直接把帽子扔天上,结果卡在房梁上了。
楚无缺一听,立马来了精神,拔腿就往作坊门口冲,一脚踹开半掩的门:“让我看看咱家铁柱的第一片皮长啥样!”
屋里灯火通明,七八个工匠围着一张铁台忙活。中间躺着一块泛着青灰光泽的金属板,边缘不齐,表面坑坑洼洼,像被狗啃过。
“咳,艺术感是有的。”楚无缺凑近摸了摸,“就是……稍微抽象了点。”
老张抄起锤子就往他手上敲:“别乱碰!这是灵纹导流区!划坏了今晚你就睡这儿守炉!”
“我这不是关心嘛。”楚无缺缩回手,顺势一屁股坐到边上木箱上,“要不这样,咱们立个规矩——三线并进!机关兽归你们修,紫晶归后勤换物资,古籍那边研究聚灵阵的事也不能停。谁掉链子,谁请全营吃一个月红烧肉。”
老张瞪他:“你请?”
“我出主意,你们出力,大头当然你们请。”楚无缺笑嘻嘻。
阿箬站在门口,听了个全须全尾,开口道:“我可以拟个‘以工代养’名单,参与建设的每人每天多领半份口粮和一份低阶灵石粉末,激发积极性。”
“这主意好!”老张一拍大腿,“我那两个徒弟天天喊饿,正愁他们干不动活呢!”
“那就这么定了。”阿箬点头,转身就走,“我去写册子。”
楚无缺冲她背影喊:“顺便写个‘楚爷英明神武奖’,颁给我自己!”
没人搭理他。
接下来几天,营地像是被人往灶底猛踹了一脚,呼啦一下全烧起来了。
后勤管事带着两个学徒建了“物资登记册”,厚厚一本,封面还拿兽皮包了边,写上“一号机密”。每日进出物资全记在案,连厨房大婶领两把盐都要签字画押。
大婶也不含糊,伙食改革当天就上线。早饭有窝头配野菜汤,中午米饭管饱加荤腥,晚上居然真上了红烧肉,每人两片,肥瘦相间,油光锃亮。吃完还有甜汤,说是败火的。
医者看不过去,干脆在营地空地摆了张桌子,挂个布条写着“疗伤速成班”,教人认草药、包扎伤口、处理感染。第一天就收了三个徒弟,其中一个还是守门弟子,白天站岗,晚上背药性。
“以后巡逻受伤不用找我了,”医者叼着根草茎说,“自己治。”
守门弟子还真练上了,夜里巡逻队直接扩编,轮岗从两班变三班,新画的巡逻图贴在公告栏上,连楚无缺路过都忍不住瞄一眼:“哎哟,还挺专业,下次加个暗哨标记?”
没人理他。
最热闹的还是工匠坊。老张带着人日夜赶工,叮当锤声从早响到晚,连夜里都能听见“哐哐”两下,像是在打更。第一块装甲成功嵌入骨架关节,整个残骸终于有了点“机器”的模样,不再像一堆废铁。
楚无缺每过两小时就去瞅一眼,每次都带点新问题:“眼睛能不能亮?”“嘴巴能不能说话?”“要是能骂人就更好了。”
老张最后一次忍无可忍:“再废话把你焊上去当核心!”
“那也行,我颜值高,能量转化效率肯定强。”楚无缺嘿嘿一笑,溜了。
到了第七天晚上,营地中央重新燃起篝火,比之前大了三倍。众人自发聚拢,手里端着碗,边吃边聊。肉香混着笑声,在夜风里飘得老远。
楚无缺觉得时机到了。
他悄悄启动系统,心里默念:“来点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