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传来轻微震动,头顶几块浮石缓缓移动,拼出三个模糊大字:“莫入”。楚无缺刚抬脚要往下走,那两字一闪就没了,像是被谁偷偷擦掉的黑板。
他立马把手往后一伸,拦住后面的人:“停!这门说话了,说不让进。”
阿箬从他肩膀边探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天花板,“它没说话,是机关反应。”
“一样嘛,”楚无缺撇嘴,“人家都写‘莫入’了,咱再往下走,显得我们不讲武德。”
“你什么时候讲过武德?”阿箬绕过他往前半步,指尖在石阶边缘轻轻一划,沾了点灰搓了搓,“这台阶有人走过,还不止一次。脚印朝下,痕迹新鲜。”
楚无缺蹲下来瞅了一眼:“哟,还带验脚印的?你咋不上天呢。”
“你要不想进去,可以留在上面等我们。”阿箬头也不回。
“哎别啊!”楚无缺一把抓起烧火棍扛肩上,“我就是提个建议,组织决定前进,那我肯定冲在最前面嘛——毕竟我腿最短,跑得慢,断后最合适!”
两人一前一后踏上第一级台阶。阶梯向下延伸,越走越暗,空气里飘着一股陈年土腥味,夹杂着一点点像是铁锈混着腐肉的气息。墙壁两侧原本有些萤绿色的苔藓,勉强能照出路,可越往深处,光就越弱,到最后几乎全靠脚底感觉在走。
“你说这里面会不会有WiFi信号?”楚无缺一边走一边举着手机晃,“我刚才好像看到一个格。”
“没有。”阿箬干脆地回答。
“你都没看。”
“我不需要看也知道没有。”
“你这人真无趣。”楚无缺叹了口气,忽然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前扑倒,手忙脚乱地抱住脑袋,“哎哟我的脸!这张帅脸不能毁啊——救命!我要破相啦!”
话音未落,旁边墙缝“嗤”地喷出一股绿雾,直冲面门。他猛地翻身滚开,雾气打在他刚才趴的地面上,沙石立刻“滋滋”冒泡,腾起一阵白烟。
“哇哦!”他坐在地上拍手,“原来怕惨叫?那我再来一遍!”说着又要往地上躺。
“别闹了。”阿箬拽着他后衣领把他拎起来,“你摔那一跤是故意的吧?”
“怎么可能!”楚无缺一脸震惊,“我这么诚实的人,怎么会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明明是台阶太滑,责任不在演员,在于舞台布景不合格!”
阿箬懒得理他,盯着刚才喷雾的位置看了两秒:“这机关认情绪波动。越害怕、越慌乱,触发几率越高。”
“那咱们就得反着来。”楚无缺咧嘴一笑,站起身拍拍屁股,清了清嗓子,突然大声唱起来:“对面的女孩看过来,看过来,这里的表演很精彩——”
他边唱边扭腰,脚步还踩着节拍,烧火棍当麦克风挥舞,整条通道瞬间变成个人演唱会现场。
阿箬皱眉:“你闭嘴。”
“不行!”楚无缺继续嚎,“生活已经够苦了,总得给自己找点乐子对不对?大家开心一下,机关也放松警惕,双赢!”
他越唱越嗨,甚至还即兴加了一段freestyle:“兄弟别怕黑,哥给你照亮,烧火棍一挥,鬼都吓得蹽——”
随着他荒腔走板的歌声,周围墙体微微震颤,但那些隐藏的机关口却再没动静。一行人就这么在他魔性演唱中稳步下行,直到阶梯尽头出现一道拱形石门,门上刻满扭曲蛇纹,正中央有个钥匙孔,正是短钥的形状。
“你看,有效果吧?”楚无缺得意地把短钥插进去,轻轻一转。
“咔哒。”
石门无声下沉,露出一条更窄的通道,冷风从里面吹出来,带着浓重尸臭和某种金属熔炼的焦味。
“味道不对。”阿箬屏住呼吸,贴墙而行,“前面有活人在操作邪术。”
“不止一个。”楚无缺鼻子动了动,“还有死人味儿,混合烧烤风味,建议改名叫‘阴间炭烤摊’。”
他话音刚落,前方通道突然亮起微光,隐约映出一片开阔空间。两人放轻脚步,猫着腰靠近,躲在一根粗大的石柱后探头望去。
大厅中央架着一座赤红熔炉,炉火幽蓝,翻滚着暗紫色火焰。三名身穿黑袍的人正围着炉子忙碌,手中钳子夹着一块不断抽搐的血肉,扔进火里。炉中传出凄厉嘶吼,像是无数人在同时尖叫,又瞬间被掐住喉咙。
“那是……活尸精魄?”阿箬瞳孔微缩。
“听着像KTV包厢里被人抢麦。”楚无缺小声点评,“不过这音响效果挺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