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丘顶端的空气又晃了一下，像热锅上的油花，颤得不太自然。楚无缺还躺着，胳膊垫在脑后，眼皮都没抬，嘴里那首《乞丐之歌》却拐了个更离谱的调子，尾音拖得老长，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在唱歌。
前排一头妖兽的耳朵抖了抖，尾巴尖跟着节奏，轻轻甩了半下。
阿箬蹲在地上，手里攥着半截烧黑的炭条，在一块平整的石板上划拉。她眉头锁成一个“川”字，指尖发紧，画出一道又一道弯弯曲曲的线，像是某种符文，又像是谁乱涂的蚯蚓爬。
兽人首领站在队伍最前头，鼻翼一张一合，眼睛死死盯着那片沙丘。他手一直按在腰间的骨刀上，指节发白。突然，他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吼：“气息断了——就一下！”
楚无缺翻了个身，终于坐起来，两条腿盘成个蛤蟆样，拍了两下巴掌：“好家伙，绷不住了吧？看来这位幕后大佬也是凡胎肉体，施法久了也得喘气。”
他说完，不等别人反应，突然清了清嗓子，双手往地上一撑，摆出说书先生开场的架势：“各位观众，欢迎收看今日档——《操控者的一天》！我是主持人楚疯子，今天带您走进一位远程打工人的真实生活！”
队伍里有人想笑，又硬憋住，肩膀直抖。
“话说这位兄弟，姓甚名谁咱不知道，但职业肯定稳定——专业控兽，月入三万灵石起步，福利包吃包住，就是没双休。”楚无缺说得一本正经，还伸出一根手指强调，“他每天早上五点起床，盘腿一坐，眼一闭，心一沉，就开始远程打卡上班。一上来先检查KPI——看看底下这几十头妖兽站得齐不齐，眼神红不红，动作僵不僵。达标了，老板满意；不达标，扣绩效！”
他顿了顿，模仿起阴沉嗓音：“‘你这组数据不行啊，情绪压制率才87%，再这样下去年终奖没了！’”
底下终于有人“噗”地笑出来。
【情绪值+50！气运点累计突破临界！】
【破防抽奖条件达成！奖励已发放——“兽语共鸣碎片×1”】
楚无缺不动声色，借着抬手挠头的动作，把那股热流似的能量往脑子里一引。刹那间，耳边响起一阵断断续续、像是隔着水底传来的声音：
“……痛……脑袋裂开……不想杀……救我……”
他眼皮一跳，心里有了底。
“哎哟，听见没？”他忽然指着最前头那头妖兽，夸张地喊，“这位大哥刚才在心里骂娘了！说他主管天天PUA，动不动就说‘你不拼命谁拼命’，搞得他现在连草都不想吃了，只想辞职回山养老！”
阿箬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带刺：“你又胡诌什么？”
“我哪敢胡诌。”楚无缺咧嘴一笑，顺手从怀里摸出半块烤糊的饼子，在手里抛了两下，“你看它鼻子抽得，口水都快滴下来了。这说明啥？说明它还记得人间烟火味儿！被控归被控，脑子没全坏。”
他说着，往前挪了两步，把饼子往前一滚。那饼子骨碌碌滚到妖兽脚边，停住了。
那头妖兽低头看了一眼，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响，像是想低头去闻，又硬生生忍住。它的肌肉绷得更紧了，眼角再次渗出泪痕，顺着脸颊往下淌。
“它在挣扎。”楚无缺收回目光，低声说，“命令压着它不能动，可它自己想吃，想活，想回家。”
阿箬手中的炭条一顿，笔尖在石板上划出一道长长的裂痕。她盯着那道线，喃喃道：“血咒控制靠的是精神链接，施术者通过符文阵列远程绑定宿主意识……如果能干扰信号传输，或者制造意识冲突……也许能短暂断开连接。”
“说人话。”楚无缺歪头。
“就是让它自己跟自己打架。”阿箬抬眼，“意识越混乱，控制链越容易松动。”
“那简单。”楚无缺一拍大腿，“咱们加点料，让它笑到系统崩溃。”
他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土，突然张开双臂，原地转了个圈，破烂衣袖甩出残影，活像个街头卖艺的杂耍艺人。他清清嗓子，大声吆喝：“接下来是本场重头戏——《妖兽变形记》！请看这位壮士，肩宽八尺，腹肌成块，站姿如松，气势如虹！一看就是走失的超模！建议立刻报名‘末日选美大赛’，冠军奖品是自由人生，亚军送暖床小妖一只，季军嘛……发个电子证书，聊表心意！”
队伍里哄堂大笑。
连兽人首领都忍不住咧了咧嘴，露出两颗尖牙。
【情绪值+60！气运点持续增长！】
【临时颜值增幅激活：面部轮廓微亮，破衣烂衫衬得像个落难贵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