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六点，蝉还没开始叫。
夏听蝉已经坐在录音棚里了。
面前摆着沈墨染昨晚画的那张原画——神尾观铃站在海边，背后一对透明的翅膀，眼角一滴泪将落未落。
她盯着那滴泪，盯了整整一个小时。
然后她拿起话筒。
第一遍。
“我想飞。”
声音落下去，没有回响。
她皱眉，重来。
第二遍。
第三遍。
第十遍。
到第十五遍的时候，门被推开了。
沈墨染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杯豆浆。
“你没睡？”
夏听蝉摇头。
“睡不着。一直在想那句。”
沈墨染走进去，把豆浆放在她面前。
“喝。”
夏听蝉捧着豆浆，喝了一口。
沈墨染看着她。
“你刚才配的，不对。”
夏听蝉愣住。
“哪里不对？”
沈墨染指着那张原画。
“她眼角的泪，不是因为她飞不起来。”
夏听蝉等着。
“是因为她知道，就算能飞起来，也只能飞一次。”
夏听蝉盯着那滴泪，看了很久。
然后她放下豆浆，戴上耳机。
第十六遍。
“我想飞。”
声音出来的时候，录音棚的灯闪了一下。
沈墨染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上午八点，陈一诺推门进来。
看见夏听蝉趴在桌上睡着了，旁边放着那杯没喝完的豆浆。沈墨染坐在她旁边，手里拿着笔，在一张空白纸上画着什么。
他走过去，低头看了一眼。
纸上画的是夏听蝉睡觉的样子。
陈一诺嘴角动了一下。
沈墨染抬起头，看见他，耳朵尖红了，赶紧把纸翻过去。
陈一诺装作没看见。
上午九点，会议室。
王有道把新画的分镜稿摊开。
“《Air》第一集开场，我重新设计了。你们看看。”
老周凑过去看，看完愣住。
“王总，这镜头语言……有点厉害啊。”
王有道脸一红。
“年轻时候练过。”
陈一诺一页页翻着。
翻到最后一页，停住了。
画面上，神尾观铃站在海边，仰头看天。阳光从云层缝隙洒下来，落在她脸上。她的表情很安静，但嘴角微微上扬。
陈一诺抬起头。
“这一帧，谁画的？”
王有道指了指自己。
陈一诺沉默了三秒。
“王总，你以前画过什么？”
王有道沉默了一会儿。
“二十年前，我画过一个短片。没人看。后来就不画了。”
陈一诺看着他。
“现在呢？”
王有道笑了，笑得很轻。
“现在想再试试。”
中午十二点，苏卿颜推门进来。
脸色不太好看。
陈一诺看着她。
“怎么了？”
苏卿颜走到他面前，压低声音。
“沈静秋联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