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辰是被疼醒的。
浑身上下，每一块骨头、每一寸肌肉都在叫嚣着痛楚，尤其是右手，火辣辣的疼，像是被人用烙铁反复烫过。
他艰难地睁开眼，入目是一片奢华。
雕龙的横梁，金丝楠木的床柱，绣着五爪金龙的锦被——这不是他那间破矮房。
“醒了？”
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
叶辰偏头，看到床边坐着一个人——黄大裘。
这位皇帝身边的心腹老太监，此刻正端着一碗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黄……黄公公……”
叶辰挣扎着想坐起来，被黄大裘按住。
“别动，你身上的伤还没好利索。”黄大裘把药碗递给他，“喝了。”
叶辰接过碗，一饮而尽。药汁苦涩，但入腹后立刻化作一股温热的气流，滋养着受伤的经脉。
黄大裘看着他喝药，微微点头：“你命挺大。五品刺客全力一剑，换成别人，早就死透了。你倒好，拳头被刺穿，五脏移位，居然还能活着。”
叶辰苦笑：“运气好。”
“不是运气。”黄大裘摇头，“是你那《夔牛劲》练到了大圆满，血气充沛，生生扛住了那一剑的余波。否则，你早就凉透了。”
叶辰沉默。
他知道黄大裘说的是实话。五品和八品之间的差距，如同天堑。他能活下来，全靠圆满级《夔牛劲》提供的浑厚血气，勉强保住了心脉。
黄大裘站起身：“既然醒了，就跟我走一趟。”
“去哪儿？”
“御书房。”黄大裘看了他一眼，“陛下要见你。”
御书房比叶辰想象中更加恢弘。
宽敞的大殿内，摆满了书架，上面密密麻麻全是书籍。檀香袅袅，光线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来，给整个空间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色。
姬婉月端坐在御案后，手中握着一卷书，正低头看着。
她换了一身常服，玄色长袍，玉带束腰，长发简单地挽起，少了几分威严，多了几分清雅。
但叶辰不敢多看。
他上前几步，跪下行礼：“奴才叶辰，叩见陛下。”
“起来吧。”
姬婉月放下书卷，抬眼看向他。
那目光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但叶辰却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全身，仿佛自己的一切都被看穿。
片刻后，姬婉月开口了：
“你救了朕。”
叶辰低头：“奴才的本分。”
“本分？”姬婉月嘴角微微勾起，“当时在场的侍卫、太监有几十号人，为什么只有你冲上去了？”
叶辰沉默了一瞬，如实道：“因为陛下出事，所有人都得陪葬。”
姬婉月挑了挑眉，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回答。
“倒是实诚。”她淡淡道，“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那一剑刺中你的要害，你可能会死？”
“想过。”
“那还冲？”
叶辰抬起头，与她对视：“奴才惜命，但更怕死。”
姬婉月一怔，随即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