硝烟尚未散尽，沃森区的夜空中依然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和臭氧味。荒坂的撤退来得突兀而迅速，仿佛一只被烫到的野兽，在留下满地狼藉后匆匆缩回了巢穴。
据点内，灯光忽明忽暗，备用发电机发出沉重的喘息声。然而，与外面的死寂不同，屋内却爆发出一阵近乎疯狂的欢呼。
“哈哈哈哈！看到了吗？那台大铁疙瘩被我打断了腿！”丽贝卡一脚踩在满是弹壳的桌子上，双手高举，那对巨大的机械臂还在冒着丝丝热气，“老娘就说，只要弹药够足，神也能杀给你看！再来一杯！为了‘深渊’！”
她抓起一瓶廉价的合成威士忌，仰头灌了一大口，辛辣的液体顺着嘴角流下，她却毫不在意，反而笑得更加肆意。她的眼神中闪烁着一种病态的兴奋，那是只有在生死边缘走过一遭的人才会有的狂热。
皮拉坐在一旁，手里拿着医疗喷雾，正小心翼翼地给曼恩处理伤口。曼恩的重装装甲几乎报废，露出的皮肤上布满了烧伤和擦伤，但他脸上的表情却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解脱后的疲惫微笑。
“别乱动，曼恩。”皮拉轻声责备道，但眼神里满是关切，“你的肋骨断了两根，内脏也有轻微出血。林给你的那种止血剂虽然神奇，但你也不是铁打的。”
“没事，皮拉。”曼恩拍了拍兄弟的肩膀，声音沙哑，“比起以前在战场上受的伤，这算个屁。今天……今天我们真的做到了。我们挡住了荒坂，还活着。”他转头看向正在角落里检查设备的林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敬意，“多亏了林。如果没有他，我们早就变成灰了。”
大卫坐在沙发上，双手还在微微颤抖。斯安威斯坦的过载使用让他的神经系统处于极度亢奋后的虚脱状态。他的眼前时不时闪过金色的残影，耳边似乎还能听到子弹划破空气的尖啸。
“我……我杀了多少人？”大卫低声喃喃自语，眼神有些空洞。这是他第一次如此大规模地收割生命，那种在时间停滞中切割肉体的触感，让他感到一阵恶心和恐惧。
露西走了过来，轻轻坐在他身边，将他的手包裹在自己的掌心里。她的脸色也有些苍白，刚才与强尼·银手联手黑入荒坂主网消耗了她巨大的精神力。
“那些人想杀我们，大卫。”露西的声音温柔却坚定，“在夜之城，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你没有选择。而且……你保护了我们所有人。”
大卫抬起头，看着露西那双深邃的眼睛，心中的恐惧慢慢平复，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是啊，为了保护大家。我必须变强。”
这时，强尼·银手的半透明身影靠在窗边，嘴里叼着那根永远烧不完的烟。他看着屋内这群劫后余生的年轻人，嘴角勾起一抹嘲讽却又带着几分赞许的弧度。
“哼，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强尼吐出一口烟圈，烟雾在空中凝聚成一个小骷髅，“不过，刚才那一仗打得还不赖。特别是那个粉毛丫头，够疯，像当年的我。还有那个小子，”他指了指大卫，“速度不错，就是心态太嫩，还特么得练。”
林渊走到众人中间，手里拿着那块从列车上抢来的“神舆”芯片。他的衣服破烂不堪，脸上沾着血迹和灰尘，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仿佛燃烧着两团火焰。
“大家都辛苦了。”林渊的声音不大，却让喧闹的房间瞬间安静下来，“今晚我们活下来了，但这只是开始。荒坂不会善罢甘休，亚当·重锤迟早会亲自找上门。我们必须做好更充分的准备。”
“怕个球！”丽贝卡挥舞着酒瓶，“来一个杀一个，来一双杀一对！老娘的机枪已经饥渴难耐了！”
“丽贝卡说得对。”曼恩站起身，尽管动作有些僵硬，但气势依旧，“既然上了这条船，就没有回头的道理。林，你说吧，接下来怎么干？我们都听你的。”
林渊点了点头，目光扫过每一张脸孔。这些性格各异、有着各自缺陷和创伤的人，此刻却紧紧地团结在一起，成为了彼此最坚实的后盾。
“首先，我们需要转移据点。这里已经暴露了，荒坂随时可能卷土重来。”林渊走到全息地图前，手指划过几个区域，“我在太平洲和市政中心交界处发现了一处废弃的地下军事基地，那里易守难攻，而且有足够的空间让我们建立自己的生产线。”
“其次，”林渊举起手中的芯片，“这块‘神舆’是烫手山芋，也是我们的护身符。强尼，你对它最了解，我们需要知道里面到底藏着什么秘密，以及赖宣到底想用它干什么。”
强尼走上前，盯着那块芯片，眼中的戏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恨意。“这东西……是荒坂三郎那个老混蛋妄图永生的关键。他想把自己的意识数字化，然后寄生在别人身上，像病毒一样传播。”
“疯子。”露西皱眉道，“为了永生，他不惜牺牲所有人。”
“这就是企业的本质。”强尼冷哼一声，“在他们眼里，人命只是数字。所以，我们要做的，就是比他们更疯，比他们更狠，把这该死的系统彻底砸烂！”
“没错。”林渊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但在动手之前，我们需要更多的盟友，更多的资源。罗格那边应该已经知道我们的事了，明天我会去见她，争取更多的支持。大卫，丽贝卡，你们负责协助皮拉和曼恩搬迁据点，并清点战利品。露西，你和强尼一起，深入研究这块芯片，看看能不能找到破解或者控制它的方法。”
“收到！”众人齐声应道。
夜深了，据点外的雨又开始下了起来。雨水冲刷着地上的血迹，却洗不掉夜之城深处的罪恶与黑暗。但在这一方小小的天地里，一群被命运抛弃的人，正紧紧抱团，试图在这绝望的世界中撕开一道光明的口子。
林渊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霓虹灯在雨幕中模糊成一片光晕。系统的界面在他眼前静静悬浮，显示着任务完成的奖励和新解锁的功能。
“亚当·重锤……荒坂三郎……”林渊低声念着这些名字，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游戏才刚刚开始。这一次，结局由我来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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