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三炮被带走的第二天,整个县城的服装市场都还在议论这件事。
有人说林辰背景深不可测,有人说赵三炮是活该倒霉,还有人暗地里等着看——赵三炮在县城混了这么多年,真能轻易就倒?
林辰的批发部非但没受影响,生意反倒比往日更火爆。周边乡镇的批发商、村里赶集的商贩、甚至邻县过来探路的生意人,都挤到了店里。
“林老板,给我留五十件的确良衬衫!”
“我要那种新款的碎花褂子,有多少要多少!”
两个帮忙的姑娘忙得脚不沾地,脸上却全是光彩。跟着林辰,她们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扬眉吐气,什么叫生意做得硬气、踏实。
林辰一边有条不紊地安排上货、记账,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门口。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赵三炮,只是颗明面上的棋子。
昨天那一闹,看似干净利落,可真正藏在后面的人,连面都没露。
这矛盾,根本没结束。
反而才刚刚开始。
傍晚时分,人流渐散,店员们正清点货款,准备关门。一个穿着中山装、戴着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中年男人,慢悠悠走进了店里。
男人不挑货,不问价,目光在店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林辰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你就是林辰?”
林辰放下笔,抬眼望去:“是我。你要买货?”
“买货倒不至于。”男人走到柜台前,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压迫感,“我是来提醒你一句,赵三炮跟我是朋友。”
林辰神色不变:“所以?”
“所以,做事别太绝。”男人指尖轻轻敲着桌面,“赵三炮只是脾气冲,人不算坏。你年纪轻轻,把人往死里逼,就不怕以后在县城寸步难行?”
这话一出,店里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店员们都停下了手里的活,紧张地看过来。
林辰淡淡一笑:“我做生意,一不偷二不抢三不欺行霸市,他上门砸场,我按规矩办事,怎么叫往死里逼?”
“规矩?”男人嗤笑一声,“在县城,有时候人情,比规矩好用。你把赵三炮送进去,断的不只是他一条路,还有我们这一圈人的面子。”
林辰眼神微冷。
来了。
赵三炮只是冲锋的炮灰,这男人才是真正背后的圈子中人。
他们不是来讲理的,是来立规矩、划地盘、施压的。
今天放一句软话,明天就能变本加厉。今天退一步,明天就得把整个批发部拱手让人。
林辰往前微倾身子,声音轻,却字字扎心:
“面子是自己挣的,不是别人给的。他自己伸手抢饭吃,还想砸我的锅,那就别怪我连他的碗一起摔了。”
男人脸上的斯文瞬间裂开一丝戾气:“年轻人,别太狂。你以为有供销社、公社帮你,就万事大吉?真把人逼急了,大家都不好过。”
“你这是在威胁我?”林辰声音平静,眼底却已结冰。
“我只是好心提醒。”男人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给你一天时间考虑。要么,主动去所里说情,把赵三炮放出来,再分他三成货源,这事就算了;要么,你就等着——货被堵、车被扣、人被找毛病,到时候别说我没提前打招呼。”
赤裸裸的威胁。
这不是一时冲动,是有组织、有预谋的连环打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