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林辰就已经踏上了去往省城的班车。
颠簸的土路扬起尘土,窗外的景物飞速后退,从熟悉的县城街道,变成连绵的田野,再渐渐汇入更宽阔、更热闹的城郊。
他靠在车窗上,闭目养神,脑子里却没停过。
县城里的货源被人联手掐断,看似死局。
可在他重生的眼光里,这根本不是绝境,而是逼他跳级升级的契机。
窝在县城里,永远要受地头蛇拿捏。
只有一步跨进省城,摸到真正的大厂、总代、一手货源,才能把命运攥在自己手里。
到那时,别说几个小混混,就是整个县城的同行联手,也再也掐不住他的脖子。
班车晃晃悠悠,直到午后,才终于驶入省城汽车站。
一脚踏下车,扑面而来的就是截然不同的气息——
高楼更多,马路更宽,自行车流密密麻麻,商店招牌琳琅满目,喇叭声、叫卖声、说话声混在一起,热闹得让人头晕。
这就是八零年代省城的脉搏。
林辰定了定神,没有先去找布料厂,而是先往最大的国营百货商场、纺织品批发市场走。
他要先摸清楚——
省城现在流行什么布、什么价、哪些厂出货稳、哪些人手里有实权。
一圈逛下来,他心里已经有了数。
眼下最紧俏的,还是的确良、灯芯绒,再加上刚冒头的印花细布,年轻姑娘最爱。
县城里抢破头的货,在省城纺织品批发市场里,堆得像小山一样。
可问题也很明显——
小商户拿不到低价,散户拿不到稳货,量大又要先付款,一般人根本玩不起。
林辰沿着摊位一家家看,不动声色地问价、看货、记渠道。
越问,眉头越是微微一皱。
不对劲。
连省城批发市场里,好卖的几款布都在收紧货源,价格悄悄往上抬。
不是缺货,是有人在控货。
就在他走到市场最里面,一个挂着“省纺织品供销公司”牌子的摊位前时,脚步顿住。
一个穿着浅灰色中山装、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正被几个商户围着,语气为难。
“老赵,不是我不给货,是上面有规定,近期批量出货要优先给定点单位,私人小批量……真不好批。”
“李经理,你就行行好,我那边铺子都快空了,再没货,我只能关门了!”
“真的不行,我也破不了例。”
周围人唉声叹气,渐渐散去。
林辰站在不远处,看得清楚。
这个李经理,神色疲惫,却气场沉稳,一看就是手里真有权限的人。
而不是外面那些二道贩子、三转手。
他压下心头的思绪,不急不躁,等人群散了,才慢慢走过去。
“李经理。”
李经理抬头,看了一眼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的小伙子,有点意外:“你是?”
“我叫林辰,从县城过来,想找稳定的货源。”林辰不卑不亢,语气平静,“县城里的货已经被人控死了,我只能来省城碰碰运气。”
李经理愣了一下。
一般人来求货,要么哭穷,要么塞烟,要么套近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