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夹杂着法器碰撞的脆响,
还有弟子们不耐烦的喝骂。
苏糯死死捂住自己的嘴,
连呼吸都不敢放出一点声音。
后背紧紧贴住冰冷的岩壁,
整个人缩在藤蔓最深处的阴影里。
藤蔓的尖刺划破了他的手背,
渗出血珠,他却连动都不敢动一下。
刚突破炼气四层的喜悦,
瞬间被铺天盖地的恐惧冲得一干二净。
【完了完了,怎么来了这么多人!】
【这是把整个执法堂都派出来了吗?】
【我只是想找个地方躲着修炼,
为什么就不能放过我啊!】
他的指尖死死抠着岩壁,
指节泛白,浑身控制不住地发颤。
社恐的本能让他极度抗拒
和外面那群陌生人碰面。
光是想到要被十几双眼睛盯着,
他就觉得头皮发麻,快要窒息。
脚步声停在了藤蔓外面。
有人的说话声,清晰地传了进来。
“这边有个缝隙,要不要进去看看?”
苏糯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浑身的血液像是凝固了一样,
连指尖都变得冰凉。
“看什么看?
就这破地方,能藏住人?”
另一个声音不耐烦地响起,
“那小子就是个炼气三层的怂包,
肯定往密林深处跑了,
别在这浪费时间!”
“可是长老说了,
任何角落都不能放过。”
“要搜你自己搜,
我可不想钻这满是虫子的破地方。”
外面传来踢踹石头的声音,
还有藤蔓被拉动的声响。
苏糯缩在里面,浑身绷得像拉满的弓,
连眼都不敢眨一下。
他能清楚地看到,
火把的光透过藤蔓的缝隙照进来,
在地上投下晃动的人影。
只要对方伸手拨开藤蔓,
就能立刻发现他。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哨响。
外面的人立刻应声:
“找到了?好!我们马上过去!”
脚步声很快远去,
杂乱的呼喊声也渐渐朝着
密林的另一个方向飘走。
苏糯紧绷的身体,瞬间垮了下来。
他松开捂住嘴的手,
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冷汗顺着额角滑下来,砸在衣襟上。
劫后余生的庆幸,
让他的眼眶瞬间红了。
他差一点,就被发现了。
缓了好半天,他才敢小心翼翼地,
拨开眼前的藤蔓,往外看了一眼。
外面空无一人,只有被踩乱的落叶,
和火把燃尽的灰烬。
他不敢在这里多待。
谁也不知道那些人会不会折返。
苏糯咬了咬唇,
握紧了怀里仅剩最后一滴凝香露的玉瓶,
猫着腰,从藤蔓缝隙里钻了出来。
他不敢走大路,专挑那些
陡峭、偏僻、长满荆棘的小路走。
他要找一个更隐蔽、更安全的地方,
至少要撑过三天后的月圆夜。
一路跌跌撞撞,天渐渐亮了。
晨雾笼罩着整个山林,
露水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衣服,
冷得他浑身发颤。
终于,他在一处断崖的半山腰,
找到了一个天然的小石洞。
洞口被茂密的灌木遮得严严实实,
里面不大,却很干燥,
只有一些野兽留下的痕迹,
早就没了气息。
苏糯钻了进去,
用石块和灌木把洞口重新挡好,
只留了一道透气的缝隙。
确认外面完全看不到里面之后,
他才终于松了口气,
瘫坐在了地上。
这里,应该暂时安全了。
他靠在石壁上,
闭上眼睛,运转心法,
稳固着刚突破的炼气四层的修为。
经过一夜的奔逃和惊吓,
他的灵力消耗很大,
必须尽快补回来。
不知过了多久,他再次睁开眼,
丹田内的灵力已经平稳下来,
比刚突破时更加充盈凝练。
他摸出怀里的白玉瓶,
看着里面仅剩的最后一滴凝香露。
这是他最后的底牌了。
他不敢轻易用掉,
必须留到最关键的时候。
就在这时,石洞外面,
突然传来了两个女弟子的说话声。
苏糯瞬间屏住了呼吸,
整个人再次绷紧,
小心翼翼地凑到缝隙边,往外看。
是两个柳媚院里的侍女,
正沿着山路往下走,
一边走一边低声说着话。
“师姐真的要在月圆夜,
采补那个苏糯吗?”
“那还有假?师姐都准备好
闭关的密室了,
就等月圆之夜,元阳最盛的时候动手。”
“可是我听说,
长老团那边也盯着他呢,
要是师姐动了手,
长老们会不会不高兴啊?”
“不高兴又能怎么样?
师姐可是首座亲传弟子,
未来的宗主继承人,
一个炉鼎而已,
长老们还能为了这个跟师姐翻脸?”
“也是……不过我听说,
昨天执法堂的人出去找了一天,
都没找到那个苏糯,
师姐知道了,还发了好大的火,
把长老派来的人都骂走了。”
苏糯躲在石洞里,
浑身僵住了。
柳媚发火了?
还骂走了长老团的人?
他心里满是疑惑。
柳媚不是和长老团一样,
都把他当炉鼎吗?
为什么会为了他,跟长老团翻脸?
【不对不对,肯定有问题!】
【她怎么可能会帮我?
她只是不想自己的炉鼎,
被别人提前抢走了而已!】
【对,一定是这样!
她只是把我当成她的所有物,
别人不能碰!】